汴梁城。
一家普通客栈内。
小女童悠悠转醒,见自己置身陌生环境,她惺忪眼眸瞬间聚焦,粉嫩小脸惊恐万状。
目光转到陆安身上,女童吓的抖如筛糠,往床榻内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当个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咕咕声响起,小女孩瞬间脸红。
“饿了就先吃饭,吃完我有话问你。”
说完。
陆安旁若无人地吃起夜宵。
女童不想理会陆安,可她太饥肠辘辘,被香气吸引,天真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桌案餐食上,拼命吞咽了几下口水,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下床,慢慢挪步,小心翼翼地坐到凳子上。
偷偷看了眼陆安,见他没注意自己,女童鼓起勇气,拿起筷子。
又偷瞧陆安两眼,见他仍没注意自己,女童尝试夹起一块软糯糕点。
再偷瞄陆安一下,见他始终无视自己,专心干饭,女童松了口气,着急品尝起糕点,像饿极了的小仓鼠,她吃了一块又一块,尝了一口又一口。
眼角馀光落到女童身上,见她虽饿狠了,动作迅速,但并不狼狈,狼吞虎咽也十分优雅,餐桌礼仪浸入其骨子里。
看来贵女身份更确凿无误。
倒了一杯水,放到女童手边。
她吓得立即躲入角落。
见陆安没恶意,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一打量,最终重新落座,拿起一块糕点,见陆安看着自己却没阻止,她放松之馀,胆子更大,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只是她没敢喝,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紧盯着陆安。
陆安看懂了。
他端起手中茶杯,喝上一口,表示没问题,可女童没喝,盯着他手中茶杯。
陆安又懂了。
把茶杯递了过去。
女童放下手中茶杯,接过这杯茶,像渴狠了的小兽,迅速喝了起来,即便如此也没有刺耳咕咚声。
感觉有趣的同时,陆安十分欣赏小丫头的谨慎,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吃饱喝足。
见陆安看向自己,女童顿时紧张,神经紧绷,眼神警剔。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陆安温声细语,“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你如果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可以送你回家,让你去见你的父母。”
女童清澈眼眸震动。
激动之馀,她歪了歪脑袋,瞅着陆安,认真思索。
良久,她开口道:“骗人是小狗。”
声音甜糯清脆,纯真又美好。
“好!骗你是小狗。”
女童这才满意。
见状,陆安发问。
“你来自皇宫?”
小女童点头。
“你是官家的女儿,还是哪位娘子的养女?”
女童道:“我————父皇是官家。”
原来真是公主!
解惑之馀,算了算女童大概的年龄,陆安继续发问。
“你是官家长女福庆公主?”
女童继续点头。
“那你为何会被带出皇宫?”
女童垂眸想了想,眼神落到茶杯上,粉嫩小脸爬满惊恐,象是想到什么可怕回忆。
顺着福庆公主眼神落到茶杯上,陆安心有猜测:“你是喝了茶水,被人弄晕带出来的?”
福庆公主点了点头。
“张婆婆给我喝水,醒来就在笼子里。”
陆安尤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怪不得这丫头对待茶水的态度格外谨慎。
“张婆婆是贴身照顾你的女官?”
福庆公主颔首。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婆婆是刘婕妤的人。”
陆安恍然大悟。
原来是后宫争斗啊!
倒是便宜了鬼樊楼。
又问了一些问题。
陆安给出福庆公主最关心的答案。
“一会儿在屋内沐浴一下,明晚我带你进宫。”
福庆公主开心点头,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鼻腔内发出一个嗯字,像得到安抚的小兽,放下一身戒备,浑身毛发柔顺。
古城宿残霭,云日递微明。
瓦冷寒霜色,庭空槁叶声。
翌日清晨,汴梁城随着袅袅炊烟苏醒,店铺陆续开张,张罗生意,货郎开始叫卖。
用过早食,陆安将福庆公主打扮成小男孩的模样,给其易了容,带他开始走街串巷,闲逛汴梁。
宫人很难走出皇宫,公主嫔妃等更难跨出那四角天空,一墙之隔便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趁此机会,陆安打算带小丫头游玩一下京师,帮其放松一下心情,免得整天战战兢兢。
看杂戏、玩蹴鞠、骑小马、乘小舟————
一天下来,小丫头心情好了不少。
傍晚,月有微黄篱无影。
待小丫头吃完一顿特色小食,陆安带她返回客栈,洗漱完后,换上一身女装,夜幕深邃时,陆安穿上夜行衣,抱着福庆公主来到宫墙下。
皇宫大内虽高手众多,侍卫巡逻,戒备森严,但陆安轻功堪称当世绝巅,天下超过他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