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只剩下商云良和白尚宫两个人。
商云良不着痕迹地侧过头,目光掠过正弯下腰,将一条柔软的细棉毛巾在热气腾腾的铜盆里浸湿的女人背影。
从这个角度看去,身材高挑的女人弯腰时,那身略显宽松的女官袍服也难以完全掩盖其下丰腴挺翘的曲线。
啧,故意的是吧?你有本事别穿的这么厚啊!
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邀你一同用膳,你借口跑路。
我打算独自安歇,你又带着全套人马煞有介事地闯进来。
洗漱就洗漱吧,程序走到一半,你又把那些宫女全都支走————这主观能动性是不是有点强得过头了?
那好,等会你在上面!自己动!
白尚宫把浸湿的毛巾拧得半干,滴水声在寂静的内殿中异常明显。
她走到商云良的身边,一双眼睛和他对视一瞬,然后便错开,声音平静地道:“真人,先净净手吧。”
商云良配合地抬起双手,示意她继续。
这时候他倒是有所猜测,但没法验证,索性便顺着她的意思来,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费尽心机制造这深夜独处机会,究竟所为何事。
白尚宫蹲下身子,用那稍有水气的软巾,从他的指尖开始,细细擦拭。
每一根手指、指缝、手背、手腕,无一遗漏,动作熟练而轻柔。
净手完毕后,她又取过另一块干爽柔软的巾子,轻轻地将手上的水珠蘸干。
商云良看着她,问道:“这些锁碎事宜,白尚宫为何不交给下面那些宫女去做?吕公公派你来掌管璇枢宫事务,似乎也并非专门让你来做这些贴身伺候人的活计。”
白尚宫是正儿八经的女官,和那些普通宫女根本就不一样的。
理论上来说,她在这里是一个商云良管家的位置,而管家,很少有专门去伺候主人的。
白尚宫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立刻抬头,声音却清淅地传来:“真人在这璇枢宫三天,就不曾召我等前来伺候。”
“若是今日奴婢不来,或者————真人执意将我等驱赶出去。一旦此事传入陛下耳中,陛下若以为是我等伺候不周,或是对真人心存怠慢————我们这些人便有死而已。”
白尚宫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她换过一块新的温热面巾,敷在商云良的脸上片刻,然后顺着额头、鼻梁、
脸颊、下颌的轮廓,细细擦拭。
“真人以为,陛下将奴婢等人赐予真人,是来做什么的?”她稍稍抬起眼,目光快速掠过商云良的脸。
“既然陛下把奴婢赐给了真人,那这些便都是奴婢该做的。”
“她们不敢善专,怕惹怒了您,所以只能奴婢自己来。”
商云良沉默。
这些问题,他倒是忽略了。
怎么说呢,好象有点道理啊!
他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她们这些女子,商云良如果不要,那嘉靖也不会要。
若是搁在平常,她们还有可能会放还出宫,但这里是璇枢宫,是他这个“商真人”的居所。
把她们放出宫,那可就是水珠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万一丢了什么仙家宝器,或者陛下寻仙问道的秘术泄露出去怎么办?
吕芳不想负担这个风险,嘉靖更是不会允许。
别以为这些人在商云良面前说话客客气气,就把他们当成白莲花了。
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他几乎都要被说服了。
然而————她真的把话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