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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这话,你朱希忠有什么脸面来说?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以功臣自居?
大同先后大战两次,第一次最惨烈,那是龙巡抚和李总兵带兵守的城,而这第二次真当我们不知道俺答汗为什么去而复返吗?
你真以为大同全城缺少药材的事我们不知道?
趁机调京营入城夺了两位大人的权,随后的仗除了一味固守你还干了什么?
最终还是靠着一个太医带着援兵不怕死地夜袭鞑子大营。
哦对了,还有这事,你朱希忠当时的怂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有胆子出城夹击,说不得都能把俺答汗的脑袋留在这里。
没有你!我们能获得更大的功勋!这大同也不是现在这个鸟样!
场面异常尴尬。
朱希忠的笑容很僵硬。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但没想到这大同的官吏都这么不给面子。
果然,朝内那些人说的没错,这帮大同人就是桀骜不驯,都是贼窝!
他脸皮微微抽动,深吸一口气,凭借多年练就的厚脸皮功底,强行忽略掉台下那一道道目光,打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赶紧开席把这尴尬场面糊弄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廖文清没起来朝他拱手。
他只静静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和斜对面的商云良对视。
一顿饭前半截吃的相当尴尬,满桌的菜就没动几筷子。
被这么多人以奇怪的目光反复注视,饶是以朱希忠的厚脸皮的有些破防,最恶心的是他还不能发作。
到了后来,这家伙终于绷不住拂袖而去,大伙才相视一笑,开始干饭。
讨厌的人终于滚了,虽然菜有点凉,但吃起来却是香的。
刚刚拱手的那几个京营将领心里忐忑,但看到廖副将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到那儿吃饭,也就安心了不少。
算了算了,管他那么多,还是吃饭吧。
年初一的下午,商云良在伤兵营里见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宣府张参将。
这家伙是专程来找他的。
“商队使,跟您先提醒一下啊,我宣府的军队一个时辰内就到,这会儿朱希忠肯定知道消息了。”
“翟总督亲自带着兵来了,他想见见您,他这个人脾气有点怪,明明都快到了,还专门停在你们那个兵站反复琢磨,大军硬是停歇了一个时辰才重新启程。
“他说非要替陛下先验一验你这个神仙是不是真神仙,英雄是不是真英雄。”
“没法子,我只能先行一步,给您说一句。“
“您做好准备啊,咱们这位宣总督眼睛里不揉沙。”
“现在给您表功的捷报就握在他的手里。”
“非得见过了您再说。”
张参将颇为无奈,显然对这位最高长官无可奈何。
商云良有些愕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提醒,我不会让兵站四十九个弟兄的功勋有半分缺损的。”
“你尽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