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么?
她穷尽心机,背负了无尽的痛苦与罪孽,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罗刹神位吗?
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
神位,原来是可以自己创造的。
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顿悟一下,就有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一生的努力,一生的挣扎,一生的野心,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她赖以为生的谋划,在绝对的天赋与伟力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可笑。
这位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栗的武魂殿女皇。
此时此刻,直接人麻了。
光柱散去。
尘景辞的身影,重新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无风自动,姿态一如往昔,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那么此刻的他,便成了这片天地本身。
他就是剑。
他就是道。
他的存在,似乎让周遭的空间,都多了一股割裂万物的韵味。
跪倒在地的唐三,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那双曾经充满了倔强与不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的匪夷所思。
他甚至没能理解,自己究竟是败给了什么。
尘景辞的目光,淡淡地从唐三身上扫过,没有半分停留,最终落在了远处的天空之上。
那里,武魂殿与天斗帝国的两位至高存在,正以一种近乎失态的模样,遥遥地望着他。
“两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尘景辞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千道流的身体,猛地一震,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尘景辞,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自创神位。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侍奉了一辈子的天使之神,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不再那么至高无上。
因为,眼前就站着一个活生生的,未来的神祇开创者。
“武安王当真好手段。”
千道流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巨大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收敛,缓缓消散。
“今日之事,是我武魂殿唐突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比比东,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他走得没有半分犹豫。
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一个已经触摸到“创世”门槛的怪物,任何的图谋与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随着武魂殿的离去,这片被封锁的空间,终于恢复了流动。
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哥!”
小舞的身影,第一个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扑进了尘景辞的怀里。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方才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同样巨大。
尘景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
“没事了。”
“嗯。”
小舞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紧接着,宁荣荣、雪珂、大乔小乔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望向尘景辞时,那份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崇拜与爱慕。
“景辞,你”
宁荣荣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成神?
自创神位?
这些词汇,距离她们的世界,实在太过遥远。
尘景辞笑了笑。
“回去再说。”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千仞雪正站在殿宇的飞檐之上,一袭金色帝袍,随风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千仞雪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的激荡与复杂,一闪而逝。
今日之后,天斗帝国,再无内忧外患。
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男人。
“至于他们”
尘景辞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唐三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史莱克众人身上。
宁风致与古榕走了过来,神色恭敬。
“武安王,这些人,如何处置?”
尘景辞摇了摇头。
“废去魂力,逐出天斗,永世不得踏入。”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在这些失败者的身上,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心力。
当他领悟“剑神”之道的那一刻起,他与唐三,便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杀与不杀,已经毫无意义。
“是。”
宁风致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