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雪夜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体内猛然爆发的剧毒折磨得浑身抽搐,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父皇!”
千仞雪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雪夜摆了摆手,忍着那钻心蚀骨的剧痛,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尘景辞。
“你此话当真?”
“我从不说谎。”
尘景辞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雪夜大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中,有无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好”
“好”
“朕,恳请尘先生,收雪珂为弟子。”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彻底瘫软在了龙榻上。
寝宫之外,宁荣荣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有些发怔。
这就结束了?
一场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的宫廷政变,一场千仞雪处心积虑谋划了二十年的窃国大计。
就被尘景辞用这样简单,这样直接,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的方式,给解决了?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就是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要你的江山,然后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宁荣荣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错得离谱。
她一直以为,尘景辞只是一个沉迷于剑道,不通人情世故的“剑痴”。
甚至在最初,她还误会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现在她才明白。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屑。
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所有复杂的计谋,都显得那般可笑。
原来他之前只是心思都放在了剑道上。
亏我之前还误会他是废物
少女的心中,悔意与崇拜交织,汇成了一股复杂难明的情愫。
她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只觉得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不多时,一名身穿宫装,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懦与不安的少女,被带到了寝宫。
正是雪珂公主。
她看着病榻上气若游丝的父皇,又看了看旁边神情复杂的皇兄(千仞雪),以及那个气场强大的白衣男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雪珂,过来。”
雪夜用尽力气,朝她招了招手。
“从今日起,这位尘景辞先生,便是你的老师。”
“跪下,行拜师礼。”
雪珂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父皇的信赖,她还是乖巧地走上前,对着尘景辞,盈盈下拜。
“学生雪珂,拜见老师。”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眼神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尘景辞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他并非真正无情之人。
雪夜的托付,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位父亲最后的恳求。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尘景辞的第一个弟子。”
简单的两句话,却决定了一个帝国的未来,和一个公主的命运。
雪夜大帝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
天斗城,皇宫,承天殿。
雪夜大帝亲笔书写的禅位诏书,由宫廷内侍当众宣读。
文武百官跪于殿下,气氛肃穆。
千仞雪身着一袭金丝凤羽交织的华贵帝袍,头戴紫金琉璃冠,缓步走上那九十九级台阶,最终,坐上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黄金龙椅。
她恢复了女子的身份,绝世的容颜,在皇权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
千仞雪,于今日,登基为帝,史称“天斗女帝”。
她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便震惊了所有人。
“即日起,天斗帝国,脱离武魂殿,自成一国。凡武魂殿之人,擅入国境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武魂殿关系匪浅,却没想到,她竟会做得如此决绝。
她还是要和那个女人,和她的母亲比比东,争上一争。
登基仪式结束,百官退去。
空旷的大殿之上,只剩下千仞雪与尘景辞二人。
千仞雪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尘景辞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朕的开国功臣,你想要什么封赏?”
她刻意用上了“朕”的自称。
尘景辞看着她,嘴角也微微扬起。
“随你。”
“那好。”
千仞雪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宣布道。
“朕今日,敕封尘景辞为天斗帝国‘武安王’,见君不拜,与国同休。”
武安。
以武安邦,定国安天下。
这个封号,不可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