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后院,尘景辞盘膝而坐。
他心念一动,那本厚重古朴的“荣耀宝典”凭空浮现,悬于身前。
书页“哗啦啦”地无风自动,最终,停在了一张崭新的、空白的页面上。
金色的魂力自尘景辞体内涌出,注入宝典之中。
下一刻,金光大盛。
一个比上一次召唤阿离时,更为繁复神秘的法阵,在地面上迅速勾勒成型。
光芒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后院吞没。
一道修长而冷冽的身影,在法阵中央缓缓凝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几缕稍长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显得凌厉而干练。
她的面容冷峻,五官犹如冰雪雕琢,线条分明,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一身紧身金色劲装,完美地勾勒出其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段。
肩甲与腰间的护甲上,点缀着奇特的、如同碎裂镜片般的纹路,折射着幽冷的光。
光芒散尽,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深邃,平静,像一汪千年不化的寒潭,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理智。
她看向尘景辞,薄唇轻启,声音也如她的外表一般,清冷,没有起伏。
“守护你,就是我新的任务吗?”
光影交错,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镜的意识,完成了与这具身体的同步。
她的记忆库中,无数碎片闪过。
玄雍,那个将她打造成人形兵器的冷酷组织。
在任务中失踪,至今生死不明的父母。
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残酷训练,让她早已忘记了何为感情,何为软弱。
后来,她凭借无与伦比的天赋,进入稷下学院,成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甚至在含金量极高的“归虚梦演”中夺得魁首。
但这一切,于她而言,都只是更高阶的任务而已。
任务,分析,执行,完成。
这便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很年轻,气息内敛,但精神力异常强大。
威胁等级暂时无法判定。
这就是新的任务发布者?
评估完少年,镜的视线,自然地转向了他身旁。
那里站着一个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裙子,正紧张地攥着衣角,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戒备与好奇地看着自己。
有点可爱。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镜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得让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下一瞬,镜的眼神骤然一凝。
不对。
这女孩的站姿,那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发力的肌肉线条,她呼吸的节奏,她脚尖的朝向
这不是一个寻常舞女该有的姿态。
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早已融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这是同类的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公孙离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威胁感!
那不是魂师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锋芒,仿佛一柄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利刃,冰冷而危险。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银发女人,能在一瞬间取走自己的性命!
“铮!”
一声轻响。
公孙离再无半分犹豫,手中光华一闪,那柄平日里用来遮阳的枫叶纸伞,瞬间切换形态。
伞面收拢,伞骨延伸,化作一柄结构精密、寒光闪烁的千机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后院之中,杀意陡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重要时刻,镜的身体里,一股陌生的、沛然的力量猛然爆发!
嗡——
一声奇特的空间嗡鸣。
数片闪烁着凛冽寒光的晶体碎片,竟从她体内凭空浮现而出。
那些碎片,如同一面被外力击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出冰冷的光辉。
它们并未落地,而是环绕在镜的周身,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武魂,觉醒了。
镜看着环绕自己的镜片,那双万年不变的寒潭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好神奇的力量。”
她轻声感慨了一句。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至公孙离身前,五指成爪,直取咽喉。
没有杀气,没有预兆,只有绝对的效率和精准。
公孙离瞳孔骤缩,千机伞横挡已是极限。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一柄青色长剑,不知何时,已横亘在二女之间,剑身轻颤,恰好格开了镜那快如鬼魅的一爪。
剑气温而不发,将二人轻轻推开数步。
尘景辞握着剑,站在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