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很好。她是个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人,前世是,今世也是,唯一所愿不过就是大家都安安稳稳的。
这时顾玉成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总有原因的,你又与李怀弥那样好,所以不可能是他们臆想的那个。”闻言,许棠笑了笑,似是无奈,又似是无所谓。“天冷得厉害,今夜睡在马车上恐怕难熬,表哥快些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吧。"许棠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顾玉成微微侧过身子看她,但为了不使她发现,很快便收回目光,撑起伞离开了。
天地俱寂中,身影颀长萧索,只剩下步子踩在雪上的“沙沙"声,渐行渐远。越往外走,便越是凄清寒冷,大多数人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里去躲着,驿馆大堂里倒有几个在喝酒吃肉的,但也只是零星。许道迹拨给顾玉成的随从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道:“郎君,马车里都收拾好了,炭盆也点了,要添什么便与我说,我再去拿。”顾玉成闻言却并不往马车里去看,只是点点头道:“这样就够了,你先去休息便是,我一会儿再过来。”
“这样冷的天,郎君要去哪儿?"随从道,“让我跟着才是。”“不用了,我只是在驿馆四处逛逛,消消食罢了。"顾玉成道。随从见状也不勉强,缩了头自己赶紧去车上暖和了。顾玉成一路出了驿馆,路上的雪已经有些厚了,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往北边去是一个小山坡,正背着驿馆,不易被人看见。他径直走到山坡边上,有一条泥泞小路蜿蜒扭曲而上,再往上眺一眺,便能看见山顶,植被稀疏。
“郎君。"有人从背后叫他。
从山坡背面走过来一个人,罩着一件厚厚的赭石色大斗篷,步子稳健迅速,很快就来到了顾玉成面前。
顾玉成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意外。
这人便又道:“再行几日便要到京畿一带,郎君不宜再继续往前了。”顾玉成没有说话。
“先前我家主人给郎君送过两次信,一次还在许家,一次是在路上,都让郎君及时止步,可郎君都没有停下来,这才派我前来,特意当面说予郎君听。”他也不在意顾玉成说不说话,只是自己继续说道,“我家主人说,京城就快要有大事发生,虽然不会牵连到郎君,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郎君还是避开为妙。”顾玉成这回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得了这个答案,这人自然是也不会就此罢休:“主人说了,一定要把郎君劝住。”
“你去告诉伯父,“顾玉成慢条斯理地说道,“到了京城之后如何,我心里有数,到时我也会联系他,他放心便是。”
对方这才没话说,便也不再劝,匆匆又湮没于雪夜之中。顾玉成独自回到驿馆,倒也没有先往马车上去,他去了驿馆的厨房一趟,驿馆是鱼龙混杂之地,厨房也不可能太干净,这会儿已经晚了,只有两个婆子在洗碗。
他将两个婆子都仔细打量一番,看得人家都颇觉奇怪了,这才指了一个看起来利落干净些的婆子,拿出了一粒碎银给她。“去做一碗面,要煮得热热软软的,然后给后面许家的大娘子送去,"顾玉成对她道,“记着是大娘子。”
婆子拿了钱连忙应下,便要去煮面。
“一定要做得干净。”他提醒道。
话虽说了,可顾玉成还是在那里立了一会儿,直到他看着那个婆子把面煮好,又拿到他眼前看了,绿油油的葱,细白的面,澄澈的汤水,上面浮着几点香油,果真是干干净净一碗阳春面。
他这才让婆子赶紧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