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吃痛,下意识地将手指含入口中,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自己指尖的伤口,又看了看摇椅上那个悠闲自在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异样的念头。
或许……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她站起身,端起地上那碗清水,莲步轻移,走到了苏辰的摇椅旁。
她将水碗递到苏辰嘴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魅惑。
“道友,劳累了一上午,想必也渴了。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她试图用自己身为女性最大的优势,来换取一丝优待。她对自己绝美的容颜,有着绝对的自信。洪荒之中,没有任何雄性生灵,能够抵挡她的魅力。
然而,苏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针脚,乱了。”
女娲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所有的算计和伪装,在这四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这个男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女娲,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小聪明。”苏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当年巫妖大战,人族被当做‘两脚羊’肆意屠戮,炼制屠巫剑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年封神大劫,你为了泄一己私愤,用招妖幡招来轩辕坟三妖,霍乱人族江山,断送了人族最后一个皇朝的气运,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是‘人族圣母’?”
“你对人族的亏欠,罄竹难书。现在,让你用这双手,为人族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难道还委屈你了?”
苏辰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女娲的心上,让她脸色煞白,无地自容。
他剖析着她过往的冷漠与自私,将她那层“圣母”的光环,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我……我……”女娲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回去,继续绣。”苏辰挥了挥手,象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什么时候绣到我满意了,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女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墙角,重新拿起了针线。
她看着那件破烂的衣服,看着上面那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她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行为,是否真的错了。
与此同时,矿山那边,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准提道人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恢复得快,干活的时候便开始耍滑头,趁着烛老不注意,就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偷懒。
结果,他刚躺下没多久,就被烛老拎着耳朵揪了出来。
“想偷懒?”烛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啊,老头子我这里,正好有个轻松的活计给你。”
他指了指矿山后方一个巨大的坑洞,那里堆满了小山般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粪便。
“那是‘混沌掘地兽’的厕所,你去,把它清理干净。”
准提看着那足以将人淹没的粪山,和上面飞舞着的拳头大的黑色蚊蝇,脸都绿了。
“不……我不去!”
“不去?”烛老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掌猛地用力,准提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那你就进去跟它们作伴吧!”
最终,在烛老的“威逼”之下,准提道人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那座粪山。
而在矿坑的另一个角落,一直沉默寡言的太上老君,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他在一块不起眼的矿石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道韵。
那道韵,古老而沧桑,不属于天道,不属于人道,甚至不属于混沌。
那似乎是……盘古大神在开天辟地之前,自身所蕴含的“无极大道”的残留!
太上老君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矿石藏入怀中,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庭院里,躺在摇椅上的苏辰,嘴角微微上扬。
老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
他早已通过逆神宫的掌控,察觉到了太上老君的异动,却故意装作不知。
他要看看,这条最能隐忍的鱼,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夜幕再次降临。
女娲捧着一件缝补好的衣服,来到了苏辰面前。
她的十根手指,几乎都缠着布条,上面渗着点点血迹。但那件衣服胸口的“人道昌隆”四个字,却绣得异常工整,一针一线,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
她将衣服递到苏辰面前,第一次,主动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道友,我……我绣好了。”
苏辰接过衣服,看了一眼,随意地扔到一旁。
然后,他拿出了一颗晶莹剔c透,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红色灵果,丢给了女娲。
“赏你的。”
女娲捧着那颗灵果,愣住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角落里一个饿得双眼发绿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准提道人死死地盯着女娲手中的灵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心中的恶念,开始疯狂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