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守门人“一”那根干枯的手指指向自己时,准提道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
他下意识地尖叫起来,两条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都快缩到接引道人的影子里去了。
献祭?
用他堂堂一位天道圣人去献祭?
这是他亿万年来听过的最荒谬、也最恐怖的事情!
“为什么是我!我我与西方有缘!不,我与盘古大神有缘啊!”准提语无伦次地大喊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然而,守门人“一”那双黑白旋涡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虚伪。”
他只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笼罩了准提道人。
“啊——!”
准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双脚离地,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朝着白骨王座的方向拖拽过去。
他拼命挣扎,圣人本源在体内疯狂涌动,试图抵抗,可是在这片诡异的“归墟之狱”里,他那点可怜的法力,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师兄!师兄救我!”
准提绝望地向接引伸出手,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仪。
接引道人脸色煞白,心急如焚。他想出手,可一想到刚才那头混沌安康鱼的恐怖,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守门人,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其馀几位圣人也是禁若寒蝉。
太上老君紧紧握住扁担,元始天尊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虽然他和西方二圣一向不对付,但眼看一位圣人就要如此屈辱地陨落,心中也难免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这就是圣人吗?
在真正的恐怖面前,原来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苏辰!苏道友!苏爷爷!救命啊!”
眼看自己离那冰冷的白骨王座越来越近,准提彻底崩溃了,他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身影。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混沌蕴道草!我不该惹你!只要你救我,西方教的宝库,你随便挑!随便拿!”
他象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辰坐在台阶上,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似乎被准提的嚎叫吵到了。
他看着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准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救你?’
说实话,苏辰巴不得准提就这么死了。这家伙阴险狡诈,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让他被献祭,一了百了,省心。
可是
苏辰的目光转向了守门人“一”。
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盘古”。
如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辈”被一个“管家”当成祭品献祭掉,那自己这个“开辟者”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人,可以死,但不能这么死。
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更何况,一个活着的、欠了自己天大人情的圣人,可比一个死掉的圣人有用多了。
想到这里,苏辰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守门人“一”,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
“住手。”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法则。
守门人“一”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双黑白旋涡的眼睛转向苏辰,似乎有些不解。
“开辟者,这是为了加固封印”
“我说,住手。”
苏辰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处置了?”
他一步步从青铜台阶上走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大殿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再不成器,也是我的小辈。是杀是剐,由我说了算。”
苏辰走到了准提的身旁,看着这个被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圣人。
“你,是我的。”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股拖拽着准提的无形力量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法则的湮灭。
苏辰的手掌,就象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一块寒冰上。
“滋啦——”
一声轻响。
那股禁锢着准提的恐怖力量,竟然在苏辰的掌心下,寸寸消融,化为虚无。
准提道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辰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多多谢苏圣”他颤斗着说道。
“闭嘴。”苏辰头也不回地打断他,“帐,记着。现在,滚到一边去,别碍事。”
“是,是!”准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女娲身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