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父神”,如杜鹃啼血,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思念。
自盘古开天辟地,身化洪荒之后,十二祖巫便诞生于天地之间。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继承了盘古的肉身与法则,却唯独没有元神,无法得见天道。
在他们的血脉记忆中,父神盘古,是创世神,是起源,是他们永恒追寻的背影。
亿万年来,后土看着兄长们一个个陨落在量劫之中,看着巫族从洪荒霸主沦为历史尘埃,最后自己也被天道算计,身化轮回,永世囚禁。
她心中的痛苦与孤独,无人能懂。
而此刻,那熟悉到融入骨血的父神气息,再次出现!
这让她如何能不失态?
盘古意志,做不得假!
一个能得到父神意志认可的人,绝不可能是天道的走狗!
后土看向苏辰的目光,瞬间变了。那冰冷的敌意,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代之的,是疑惑,是审视,以及一丝微弱的希冀。
苏辰看着她悲痛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叹。
他收起了盘古之心残响,那顶天立地的虚影缓缓消散。
他对着后土,再次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诚恳无比:
“娘娘,巫族,并未彻底消亡。”
“人族,亦是盘古后裔。我人族体内,同样流淌着部分巫族的血脉。当年的九黎部落,便是巫人结合的最好证明。”
“无论是只修肉身,不敬天地的巫族,还是自强不息,薪火相传的人族,我们,都是父神留在这片大地上的火种!”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而是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棋子,窃取了父神开天功德,压制我等生机的不公天道!”
苏辰的话,如同重锤,一句句敲在后土的心坎上。
她当然知道天道不公!
她当然知道鸿钧的算计!
当年她若不身化轮回,补全天地,天道便会降下无量业力,让整个巫族彻底从洪荒抹去。她是为了保全巫族最后的血脉,才做出了那样的牺牲。
可结果呢?
她被永远困在了这六道轮回盘中,成了天道秩序的一部分,成了她最厌恶的“圣人”。而巫族,依旧凋零。地道权柄,更是被天道与西方教不断蚕食。
她早已心如死灰,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麻木。
苏辰的出现,以及那道盘古意志,象是一道闪电,撕开了她心中亿万年的黑暗,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后土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你说的,都是真的?天道……真的可以被撼动?”
“当然。”苏辰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娘娘,您以为,我为何要大费周章,来这地府‘拆迁’?”
“我就是要将西方教和天庭的势力,彻底从地府驱逐出去!让地道,重归地道之主的手中!”
苏辰将天道鸿钧如何压制地道,如何默许西方教派遣地藏王在地府创建“国中之国”,窃取轮回气运,度化亡魂为己用的阴谋,全盘托出。
后土听得银牙紧咬,周身地道之力翻涌,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些事情,她身为地道之主,自然有所察-觉,但她被六道轮回盘本体所困,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柄被一点点架空、蚕食。
“你……你当真有办法,帮我摆脱这轮回束缚?”后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是她亿万年来最渴望的事情。
“苏某,从不妄言。”
苏辰的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自信笑容,他抛出了一个后土根本无法拒绝的重磅炸弹。
“我不仅有办法,能以人道圣树的生机,结合娘娘的地道本源,暂时为您凝聚一具可以在地府内自由行走的‘地道法身’。”
“我更有办法,将您那些陨落在上古量劫中的兄长们……将十二祖巫的真灵,从时间长河中,重新唤醒!”
“轰——!”
这句话,不亚于又一个盘古开天!
后土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复活兄长们?
这怎么可能?!
祖巫死后,真灵回归天地,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圣人都无法逆转!
“你……此话当真?!”后土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苏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当真。娘娘应该知道,我曾深入不周山废墟,入过巫族祖地,那里,还残留着十二祖巫的战魂印记。我便可以此为引,以盘古之心残响为根,以人道无量气运为壤,为诸位祖巫,重塑不灭战魂!”
“虽然无法让他们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祖巫真身,但让他们以另一种形态‘新生’,重现洪荒,并非不可能!”
苏-席话,彻底击溃了后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摆脱束缚,重获自由,兄长复生,巫族重兴……
这是她亿万年来,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而现在,这个自称人道圣人的青年,却将这一切,活生生地摆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