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一头乌发飞扬,青色道袍在东海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的剑意不再收敛,化作实质的锋芒,将身侧虚空割出一道道细密裂痕。
那些裂痕中,有混沌气流溢出,发出嗤嗤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道友,你可知,自封神量劫以来,贫道心中这口恶气,憋了多久?”
通天的声音不高,却沉如山岳。
他的思绪回到过去,回到那场让截教道统几乎断绝的惨烈大劫。
金灵圣母被广成子的番天印砸死,赵公明被陆压的钉头七箭书咒杀,三霄娘娘被西方二圣联手镇压……
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一个个他视若子侄的弟子,或身死道消,或被强行度化去了西方,成了别人的坐骑护法。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万仙阵被破时,那漫天哀嚎与血光,贫道至今还记得。”
通天的声音开始颤斗,不是恐惧,是愤怒。
“二兄带着西方二圣,以四圣之尊,联手欺压贫道一人。”
他猛地抬头,眼中有刻骨的恨意在燃烧。
“弟子惨死,道统破灭,最后还要被老师禁足紫霄宫,不得出世!”
通天的手掌拍在身侧栏杆上,整座金鳌岛都微微震颤。
栏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却被他随手一抹,又恢复如初。
他转身看向天穹,眼底深处是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屈辱。
“贫道生来便是盘古元神所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东海上空的云层都在翻滚。
“以为证道成圣,便能逍遥自在,便能庇护门下弟子,让他们求得自己的大道。”
“可现实呢?”
通天猛地回头,眼中有嘲讽。
“不过是天道之下,老师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不能随心,不能快意,不能保护自己的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要这圣位,有何用?”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九天之上,雷鸣炸响。
轰隆隆——
那是天道的警告,是对圣人忤逆意志的愤怒。
一道道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却不敢真正落下。
通天教主抬头看着那些雷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还想劈我?”
他抬手虚空一握,背后四柄古剑齐齐震颤。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同时发出兴奋的剑鸣。
嗡——
剑鸣声中,天穹的雷霆瞬间散去,云层也恢复平静。
通天收回手,转身看向苏辰,眼中的挣扎与尤豫尽数褪去。
“贫道受够了这种被安排,被算计的命运。”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平静,却有一股斩断过去的决绝。
“受够了眼睁睁看着弟子们走向既定的悲惨结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苏道友的出现,让贫道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受天道摆布,可以自己主宰命运的路。”
通天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他盯着苏辰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人道法相。
“人道!”
“这股新兴的力量,充满了不屈与抗争,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每一个字都带着斩断过去的决心。
“苏道友,你欲证道,贫道便为你护道!”
“你欲逆天,贫道便为你开路!”
通天教主猛地一挥袖袍,整个东海上空的云层被他直接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裂口中,混沌气流倾泻而下,却被他随手一挥,尽数散去。
他站在碧游宫门口,青色身影在东海之上显得无比伟岸。
“这一刻,贫道不再是三清之一的上清灵宝天尊。”
“只是截教的教主,是那个想要为门下万仙,为自己,也为这不公的天地,争一口气的通天!”
他抬手指向天穹,声音震动九天。
“这天道圣人——”
“不做也罢!”
轰——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九天之上再次雷鸣炸响。
这一次,雷霆不再是警告,而是天道真正的愤怒。
一道道紫色雷霆劈下,却在距离金鳌岛还有万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那是诛仙剑阵的杀意,在护卫它的主人。
通天教主背后,四柄古剑冲天而起。
诛仙剑剑身血红,散发着无尽杀意。
戮仙剑剑身漆黑,吞噬着周围光线。
陷仙剑剑身惨白,透着森然寒意。
绝仙剑剑身金黄,闪铄着毁灭气息。
四剑在空中盘旋,剑鸣声响彻东海。
金鳌岛上,无数截教弟子从洞府中冲出。
多宝道人握紧手中的宝塔,眼中有泪光闪铄。
“师尊……”
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