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
“结果差点搞出人命,被家长还有校董会联名投诉。”
哈莉撇了撇嘴,“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不过以他对恐惧的痴迷,估计是在哪个非法地下室里继续捣鼓他那些散发着怪味的瓶瓶罐罐吧。”
“化学试剂么————”
迪奥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到了,迪奥先生。”
哈莉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前停下。
这扇门比走廊上其他的门都要宽大,铜制的把手上没有一丝灰尘。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轻轻敲了三下,推门,侧身,做了一个手势。
“教授就在里面。”
迪奥迈过门坎。
空气中的气味变了。
走廊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霉味,混合着伯爵红茶的香气。
这是一间并没有窗户、完全依赖人工照明的办公室。
四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着作。
房间中央,一张会议桌旁。
这个有着标志性络腮胡和光头的中年男人,今天穿了一套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一副厚底的圆形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双眼正直视着走进来的迪奥。
而在他手边,一套精致的茶具正冒着袅袅热气。
显然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计算的等待。
连茶水都正好泡上。
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虚伪的寒喧。
“请坐,迪奥先生。”
“校董会那边递过来的条子,说您深受“睡眠障碍”的困扰。”
“他们在那张盖着红色加急”印章的纸上,字里行间都在颤斗,生怕我的诊断让您这位金主有一丝不悦。”
斯特兰奇提起茶壶。
将一杯琥珀色的红茶推到桌子对面那张空着的皮椅前。
“可据我观察————”
“我想应该是这些日子里哥谭的火光,让您兴奋得睡不着觉吧。”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对吗?”
“让我们跳过那些关于童年阴影”或者“俄狄浦斯情结”的陈词滥调吧。”
他双手十指交叉,置于下颌。
“在那份并不存在的病历里,您声称自己无法入睡”。但以我的经验,生理性的失眠通常伴随着焦虑、眼睑痉孪和手指的无意识颤斗。”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划过迪奥放在扶手上的手
“您并没有焦虑,肯特先生。恰恰相反,您太从容了。”
斯特兰奇的声音放低了:“您不睡觉,是因为您不舍得闭上眼睛吗?”
迪奥靠在皮椅的深处,戏谑道:“如果你拥有一座整日整夜都在上演精彩剧目的剧院,斯特兰奇医生。”
“你会舍得眨眼吗?哪怕是一秒钟。”
“精彩的剧目。”斯特兰奇咀嚼着这个词。
“在这个混乱、肮脏、每天都有人在暗巷里尖叫的哥谭?”他身体前倾,侵入性的压迫感骤然增强,“普通人看到的是地狱,而您看到的却是————娱乐?”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交响乐中的不协和音程之美。”迪奥轻笑了一声,“你也一样,医生。你坐在这里,看着那些畸形的灵魂、破碎的人格像走马灯一样在你面前经过。”
“你不是在治疔他们。”
迪奥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一股寒意。“你在收藏他们。”
”
“”
斯特兰奇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扑克脸,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遇到对手的愉悦。
“精彩的反击。这是典型的投射效应”,肯特先生。试图通过分析医生来夺取对话的主导权。”
他站起身,绕过巨大的办公桌,缓步走到迪奥身侧。
这可不是医生的视线,而是审讯者的视线。
“那我们还是回到“睡眠”这个问题上。”
斯特兰奇在迪奥身后停下,声音从上方飘落。
“不想闭眼,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太慢了吗?”
“对于某些拥有————卓越天赋”的大脑来说,普通人的交流、动作、甚至思维,都象是慢放的黑白默片。”
“您忍受着这种因为智力或者感官差异带来的迟滞感。”
“对您来说”斯特兰奇笑道,“睡眠意味着交出控制权。”
“您害怕的可不是噩梦。”
“您害怕的是”
“当您醒来时,世界就会脱离您的掌控。”
迪奥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傲慢更让人感到危险,就象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所有波纹都被某种恐怖的质量强行抚平。
“世界————”
迪奥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转过头,视线没有任何躲闪,直直地撞入斯特兰奇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一刻,斯特兰奇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本能地竖立了起来
这是人类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