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平静如水,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比起刚才稍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哈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象是把那个画面连同所有的疑问一起,锁进了大脑最深处的保险箱里。
三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宴会厅。
只不过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展现在他们面前。
相比于宴会厅内的文明对峙,庄园外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雪还在下,但已经不再是白色。
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雕塑喷泉的水池里、甚至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穿着制服的法尔科内家族保镖,也有戴着黑面具的袭击者。
鲜血在雪地上蔓延,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红色溪流,冒着令人反胃的热气。
那些戴着面具、手持重火力的暴徒们,则守在每一个关键的路口。
他们的枪口垂下,冷冷地注视着那些从宴会厅里逃出来、尖叫着奔向自己豪车的宾客,就象是在看一群正在迁徙的牲畜。
他们放任着人群离去。
可这种极端的克制与周围血腥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上车。”
戈登一把拉开车门,这是冰山集团之前捐赠的善意”,被他略一改装,成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警用轿车。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座驾。
迪奥与哈维钻入后座,戈登钥匙拧动,让引擎发出轰鸣。
可就在车轮刚刚碾过庄园那扇被炸飞了一半的大铁门,随着众人的车流驶上通往市区的公路时。
光先一步到了。
后视镜里的世界在刹那间颠倒了黑白。
随后是声音
“轰隆!!!”
法尔科内庄园的主楼方向。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那火光是如此耀眼,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血红。
戈登咒骂了一声。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尤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让轿车在漫天风雪和背后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光中,向着哥谭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来”
后座上,哈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舞台又要开幕了。”
“那这开场也太老套了吧?”
戈登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让喇叭嘟了一声,老警察的直觉让他浑身难受,“我是说————对于“死而复生”这种戏码来说,这有点过于平淡了。”
“没有疯狂的演讲,没有挟持人质,甚至连那标志性的虐杀都没有。”
“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爆炸和普普通通的报复。”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这不象那家伙的风格。那家伙可是个疯子,疯子复活不该搞得象————”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含糊地比划了一下。
“像某种邪教献祭仪式吗?”
“怎么?”哈维闻言抬起头,吐槽道,“我们的戈登局长是有受虐倾向吗?”
“非得看着他把半个哥谭都炸上天,然后再顺手柄那个宴会厅变成绞肉机,你才觉得这符合哥谭逻辑”?”
“别跟我玩文本游戏,哈维。”戈登烦躁地打开了雨刷器,将挡风玻璃上积攒的雪泥狠狠刮去,“你知道我的意思。”
“这种极端的克制————反而让我觉得更危险。就象是一只疯狗突然学会了戴着餐巾用刀叉吃人。”
说完,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投向了那个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的金发年轻人。
这是一种本能。
在如今的哥谭,如果你想知道某个怪诞现象背后的逻辑,问迪奥准没错。
迪奥收回了投向窗外雪景的视线,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显得慵懒。
“那家伙就是个普通人。”他声音不大。
“刺啦”
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个滑,车身猛地一晃。
戈登迅速修正方向盘,惊愕道:“什么?!”
“我就知道————”
哈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倒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甚至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背完全交给了座椅。
“在走廊那个时候————”哈维侧过头,认真道,“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的
“6
“不管是魔术还是什么,可在那一瞬间,他的面具确实偏离了点位置。”
哈维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到了吧?面具底下的那张脸。”
戈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那种作为局外人的懵懂感让他有些恼火。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面具偏离?我当时就在旁边啊,我只看见了一张该死的黑骷髅。”
“放心,你没看到也不可惜。”
“那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迪奥漫不经心地说道,“普通到丢进人堆里你也找不出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