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如今尚未将恐惧化为实质毒气、仍困于学术象牙塔内的未来稻草人此刻正抬手指了指斑驳的天花板,叹气道:“你们找错人了。斯特兰奇那家伙——在六楼,这个位置的正上方。”
哈维点点头,良好的教养让他习惯性地维持着礼节:“抱歉,打扰您了,克莱恩教授。”
克莱恩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没事。”
他回应简短而疏离。
三人得到信息,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堆满知识与阴影的办公室
只是就在哈维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克莱恩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哈维·丹特吧?”
他的视线先落在哈维身上,然后缓缓移向戈登,“那位是戈登局长?”
最后,他目光定格在迪奥挺拔的背影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t
还有这位——我见过你。在冰山。”
三人动作一顿。
哈维和戈登交换了一个警剔的眼神,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坐在阴影中的克莱恩。
迪奥也慢条斯理地侧过身,猩红的眼眸淡漠地扫向办公桌后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被认出的波澜。
克莱恩似乎并未在意他们骤变的脸色,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我之前收到过传单,上面写着冰山の——”
“克莱恩先生”
迪奥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刃,毫不客气地切断了克莱恩的话头。
他向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那里的克莱恩,无形的压迫感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但他并没有看向迪奥,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定在哈维·丹特身上。
他以一种试图保持客观却难掩探究欲的语调,直接对哈维开口:“丹特先生——我听说——”
他顿了顿,斟酌道,“——你经历了一场——与火有关的——不幸。”
“我专攻恐惧症领域,尤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相关研究。”
克莱恩继续说着,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但那种温和更象是在模仿教科书上医患沟通的范例,显得有点生硬和刻意。
“强烈的灼烧感,皮肤融化的幻觉,无处不在的热浪——”
“这些记忆碎片,即使伤口愈合,也往往会在潜意识里留下深刻的烙印,演变出对特定事物,比如——火焰、高温,甚至特定化学气味的非理性恐惧。”
他身体微微前倾,让台灯的绿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光斑。
“作为一名致力于此的研究者,我认为——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他最终说出了目的,声音压低,“不知道丹特先生,是否有兴趣——成为我的病人?”
“我们可以尝试一些——前沿的暴露疗法和认知重构技术,帮助你真正战胜”那份对火焰的恐惧。”
“毕竟,逃避恐惧本身,只会让恐惧变得更强大。”
他将战胜这个词咬得稍重,听起来象是善意的帮助。
但那过于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眼神,却隐隐透露出一位研究者渴望接触罕见病例的迫切。
戈登眉头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在哈维面前如此直白地重提那场噩梦,甚至还用如此栩栩如生的细节去描绘————
这无异于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上粗暴地撕扯。
他担忧地瞥向哈维,生怕这位以脾气火爆着称的老友会控制不住,一拳砸在那个书呆子气十足却又透着邪性的教授脸上。
那事情可就真的难以收场了,毕竟哈维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
一在棒子那进行面部植皮手术尚未归国的检查官。
迪奥还在背后运作,一切都需要谨慎。
然而,出乎戈登意料的是,哈维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那场曾经将他拖入地狱的灾难,似乎真的随着脸庞的复原而被封存了起来。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迪奥比他更快
“克莱恩先生。”
迪奥的声音不高,却象一道冰冷的闸门截断了克莱恩对哈维的关注,也将办公室内那种由克莱恩刻意营造的氛围彻底斩碎。
他甚至没有改变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猩红的眼眸便落在克莱恩身上。
“我们对你那些————关于恐惧的儿科理论,没有半分兴趣。”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丹特先生是否需要心理干预,更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克莱恩镜片后的眼睛眨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种直白的冒犯和否定刺激到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嘴唇嚅嗫着,试图捍卫他的学术领域:“迪奥先生,我想我可以帮助丹特先生消除恐惧毕竟恐惧————”
“恐惧是人类最古老、最原始的情感,它无处不在”迪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查尔斯·达尔文说过,恐惧使人类之所以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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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迪奥先生”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克莱恩不禁喃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