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拂过他的手臂和后背
让人简直是汗毛倒竖。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迪奥?”
哈维皱紧眉头,低声腹诽着那个把他引到这里的家伙。
他强压下心头泛起的寒意,加快了脚步。
可这片玉米地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他脚下原本清淅的土地路径变得模糊不清,行与行之间的间距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猛地收窄,几乎要将他卡在中间。
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周围的景象如循环往复的噩梦。
好吧
精神层面的恐吓和方向迷失,意义不大。
他是从哥谭那真正的人间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经历过比这更直接、更残酷的肉体与精神折磨。
恐惧或许存在,但绝不会让他停下脚步。
他索性放弃了辨别方向,不再去理会那些试图阻挡和纠缠的冰冷叶片,只是咬紧牙关,凭借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选定了一个方向,然后笔直地向前冲去。
用手臂和头盔格开那些过于热情的玉米叶,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于是就这样依靠着这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硬生生在活化的玉米迷宫中,撕开了一条通路。
眼前的阻碍骤然消失,光线壑然开朗。
他一个跟跄,便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玉米地,双脚踩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
似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苹果园?
一排排修剪整齐的苹果树有序地排列着,枝头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实,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果香。
与刚才那片诡异、压抑的玉米地相比
这里甚至有些……过于美好了。
长时间的紧张跋涉让哈维口干舌燥。
而那近在咫尺的果实又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让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一颗伸去。
他几乎能想象到果肉迸溅的甘甜汁液。
可就在即将触碰的那个刹那
他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了
倒映在苹果上的
是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被清淅无比地一分为二。
一半是曾经让整个哥谭都为之侧目的英俊,另一半却布满了狰狞疤痕。
这极致的残缺
就这样被完美地禁锢在这枚果实之中。
他象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迪奥
那个混蛋!
是在嘲笑我吗?!
没有再去看任何一枚苹果,仿佛它们是什么沾满毒液的禁忌之物。
甜腻的香气依旧包裹着哈维,却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只不过当他面无表情地穿过那片完美的苹果园后,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气得笑出声来。
一片湖泊被浓厚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
就这样横亘在他前行的路上,不仅屏蔽了对岸,更是连湖面本身都难以看清。
“真行啊,国王。”
“先是迷宫,然后是诱惑,现在……是让我游泳?”
他咬牙切齿:
“这是什么三流英雄史诗里的试炼吗?一环扣一环的。”
“冰山国王的三大试炼是吧?!”
只是想起方才经历的种种
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接连发生,虽然令人疲惫和恼火,却也隐隐印证了迪奥话语中那匪夷所思的部分。
这个地方,确实不普通。
那么,按照那些古老传说的套路……
“……说不定湖中央真有什么呢?”
湖中仙女?
一瓶能治愈一切伤痛的魔药?
或者别的什么超自然的存在?
虽然这想法本身就很可笑,但在他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似乎又不再是完全不可能。
一丝期待在他心底点燃。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再尤豫,随手便摘下摩托车头盔,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满泥点的深色衬衫,扔在岸边潮湿的草地上。
夜晚的凉气包裹住他那遍布疤痕的半身。
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十一月的湖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像融化了的冰雪
哈维咬紧牙关,没有停下,一步步向着雾霭深处走去。
湖水包裹着视野,也吞噬了声音。
能见度几乎为零,纯然的乳白色屏蔽了一切,连自己划动的手臂在眼前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哈维只能凭借着最原始的方向感,以及一股不肯认输的执念。
他奋力地向前游动。
湖水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让四肢开始变得沉重、麻木。
而水下,似乎也有什么东西。
不是植物,也不是鱼。
而是某种冰冷、滑溜、带着若有若无轫性的条状物
偶尔会擦过他的小腿,或是有意无意地缠绕一下他的脚踝,触感令人头皮发麻。
但哈维只是肌肉一绷,便不再理会。
在哥谭,他在化工厂的排污渠里潜行过,在堆满腐烂垃圾的河道里搏斗过,相比那些,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