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克拉克那种直到最后一刻才匆匆忙忙想起买礼物的性格,这倒是稀奇。
“当然!”
克拉克信心满满,随即又象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带着兄长式的叮嘱,“不过你可别让那两个小子失望啊,他们挑剔得很,尤其是神都。”
迪奥轻哼一声,没有接话,眼神分明写着‘还用你说’。
夕阳的馀晖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
远处农舍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宁静而安详。
哥谭的阴影暂时被隔绝在堪萨斯的边界之外,此刻的他们
倒只是两个在田间劳作后,讨论着弟弟们生日礼物的寻常人。
哥谭的黄昏。
象一块浸透了劣质酒精与铁锈的脏抹布,缓缓擦拭着这座城市的轮廓。
而今日,这片昏黄被一个消息点燃。
在所有见不得光的角落轰然炸响!
灼烧着每一个依附于阴影生存的神经。
消息通过加密线路、地下酒吧的耳语、以及飞驰摩托车上载令者嘶哑的呼喊,疯狂蔓延——
那位罗马人的儿子
哥谭地下罗马帝国名义上的继承人,放话了。
他竟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坐镇在法尔科内家族在上东区标志性的产业
——白玫瑰餐厅。
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点,更是一个像征。
白玫瑰,曾经是法尔科内家族与政商名流推杯换盏、在衣香鬓影中敲定无数肮脏交易的地方,是权力与优雅结合体。
如今,马里奥选择这里,其背后的疯狂与决绝,已无需言明。
他要在这里,在家族昔日荣光的注视下,解决那个戴着面具的挑战者。
而他从餐厅里传出的话,更是如同一泼滚油浇在早已燃起火星的城市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残忍:
“我会活剥了那个戴面具的懦夫”!
这个词从那座依旧亮着昏黄灯光、门口却异常安静地守着几名面色冷硬保镖的餐厅里传出,清淅地传递到每一个竖起耳朵的黑暗角落。
整个哥谭的黑道,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老派的势力在观望,揣测着这是法尔科内家族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搏,还是一场早已布置好天罗地网的致命陷阱。
新兴的鬣狗们则在躁动,期待着两虎相争,无论谁倒下,都能让他们分食到新鲜的腐肉。
而所有知晓‘黑面具’之名,见识过或听说过那骷髅面具所带来的冰冷恐惧的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看那位藏身于黑檀木之后的存在,是会接受这充满羞辱的直白挑战,踏入那可能布满刀斧手的白玫瑰殿堂。
还是会用他那种更诡异、更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来回应这份来自旧日王朝继承人歇斯底里的战书。
白玫瑰餐厅外。
哥谭惯常的冷雨耐心而持续地敲打着加固过的防弹玻璃窗。
霓虹灯招牌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沥青街道上化开,如迷离的泪痕。
几辆引擎未熄的黑色轿车沉默地停在雨幕中,车窗漆黑,隐约可见车内坐满了神情肃穆、身着深色大衣的法尔科内家族枪手。
他们的存在,让这片局域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而餐厅内,亦是另一番天地。
与外界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辉煌的孤岛。
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耀得如同白昼,光线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银质餐具上跳跃反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昂贵的气息。
新鲜松露的泥土芬芳、陈年波尔多红酒的醇厚木香。
只不过往日在这些气息衬托下的低语浅笑、衣香鬓影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餐厅里早已完成了清场。
没有一位真正的客人,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名法尔科内家族最为精锐的内核打手。
众人穿着西装,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但他们站姿僵硬,眼神游移,腋下与后腰处那不自然的鼓囊,以及举手投足间偶尔自西装下摆闪过的一抹枪柄的金属冷光,都在无情地揭示着这场‘晚宴’的真实性质。
至于今晚绝对的主角
他独自一人,占据着餐厅里视野最好、最彰显地位的那张餐桌。
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服完美贴合他依旧保持得不错的身材,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面前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足以令美食家惊叹的顶级战斧牛排,旁边还醒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但马里奥对这些珍馐美酒似乎毫无兴趣。
他没有动刀叉,甚至没有去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用一方洁白的丝绸餐巾,擦拭着手中那只精美的银质高脚杯。
他动作很专注,很轻柔,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戴骷髅面具的“懦夫”。
等待一场注定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这扇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