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为那些片刻前还在嘲讽她、质疑她的人们,撑起了一片得以幸存的生命天空!
这一刻,整个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嚣、所有尖叫、所有咆哮,都被那毁灭性的光与声抹去。
唯有能量对撞后尖锐的馀波,还在空气中不甘地嘶鸣。
所有的观众,包括高台之上,那柄缠绕着金色闪电的长枪已然在手中凝聚成形的希波吕忒女皇,都目定口呆地看着场中那道以凡神之躯硬撼地狱君王之威的红色身影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
一丝从茫然的灰烬中,悄然滋生出的……敬意。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苍白的地狱之火在金色屏障上不甘地湮灭,那面由意志与神力共同构筑的守护之盾,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化作漫天闪铄的蓝色光点,如星辰泪雨,簌簌飘落。
屏障之后,是无数张惊魂未定、布满了劫后馀生的茫然与庆幸的面孔。
而屏障的源头,则再也无法支撑。
狄安娜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焦灼的沙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艰难地抬起颤斗的双臂,看向手腕——
那对承载着母爱与守护、也象征着束缚与隔绝的银蓝色护腕,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终于抵达了极限。
细密的裂纹布满了整个腕身。
只不过一阵微风轻拂,便如风化的沙堡,悄然解体
化作细微的银蓝色齑粉
与她周身飘落的能量光点、地狱灰烬混杂在一起,随风而散。
可也就在护腕彻底消散的刹那——
一股沉寂了数年、那被母亲精心封印的力量,如挣脱了创世枷锁的太古巨龙,自狄安娜灵魂最深处,轰然苏醒!
“嗡——!”
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散了周围的烟尘与灰烬。
她身上那套暗红盔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正准备挥出下一鞭,彻底了解这个顽抗蝼蚁的玛尔巴斯,动作猛地僵住!
它那六只燃烧的眼眸中,戏谑与残忍瞬间被极致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从那个跪倒在地的女孩身上喷涌而出!
那气息…
厚重如亘古山岳,磅礴如无边大地
狂暴如灭世雷霆,浩瀚如生命之水!
这四种本该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此刻正以一种超乎它理解的完美方式交融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它刻骨铭心的印记!
是那个该死的家伙!
在玛尔巴斯惊骇的感知中,跪在那里的已不再是一个年轻的亚马逊战士……
而是一个周身缠绕着巍峨山峦虚影、脚下奔涌着蔚蓝水脉光华、双眸中跃动着创世雷霆、气息与整片大地紧密相连的……
魔神!
它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看到了
在那女孩身后,有一双俯瞰一切的双眼
正通过无尽时空,冷冷地注视着它!
是那个农夫!
我都用化身润到另一个世界来躲风头了!你怎么特码的还在追我!
“你……你究竟是谁?!”
玛尔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巨大的熔岩身躯甚至微微后倾,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狄安娜拄着身旁的巨剑,重新站了起来。
方才在石象鬼制造的幻象中窥见的碎片
与此刻体内奔腾汹涌的、既陌生又熟悉的磅礴力量相互印证,如同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打开了那扇尘封了数年的记忆之门。
童年时,母亲希波吕忒那句她曾以为只是诗意的赞美,此刻清淅地回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真实不虚的力量:
“我的躯体,以无垠之土塑形、生命之水滋养。”
她低声吟诵,每吐出一个字,身上便荡漾起一圈厚重的金色光晕与蔚蓝色的水波涟漪。
“以山岳作为力量的源泉……”
一股与大地相连的磅礴力量自她脚下汇聚而来,让她那看似纤细的身影变得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以雷霆作为魂魄的精神海洋!”
“轰——!!!”
话音落下的倾刻!
竞技场上空原本被地狱火焰染红的云层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雷云!
数道比巨人手臂还要粗大的湛蓝色电蛇,仿佛受到了君王的感召,兴奋地撕裂长空,朝着狄安娜手中的巨剑汇聚而来!
没有洛克的辅助,没有外力的引导
全凭她自身觉醒的事物!
让那巨剑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剑身原本内敛的幽蓝光华被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所取代!
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压缩、凝聚
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童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与伙伴玩耍时,体内偶尔不受控制、让她自己也感到害怕的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