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套暗红色的盔甲,对狄安娜示意:“那个也拿过来吧。光有锋利的牙,没有厚实的皮可不行。你总不想在角斗场里变成一个玻璃大炮吧?”
“玻璃大炮?”
狄安娜疑惑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
“就是说”
洛克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攻击力像火炮一样凶猛,但自身的防御却脆弱得象玻璃,一碰就碎。听着威风,实战中往往死得最快。”
狄安娜立刻恍然,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当即便将那一整套沉重、布满深刻斩痕和凹陷的暗红盔甲部件一一拖到洛克面前。
洛克不再多言,目光继续变得专注。
“白金之星”在身后悄然浮现
这一次,更多细密如发丝的电弧同时缠绕上胸甲、肩铠、臂缚等所有部件。
说实在的
修复盔甲显然比修复单一的剑更为复杂。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电弧微不可闻的滋滋声,以及盔甲部件在能量场中微微悬浮、旋转的景象。
直至狄安娜按捺不住内心中翻涌的好奇,开口打破了寂静:
“洛克先生”
“您…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农民吗?”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神乎其技的手段与‘农夫’这个朴素的称谓联系起来。
目光依旧专注于眼前的盔甲。
洛克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自豪的笑意,纠正道:“我是有着五个孩子要养的农民,其实现在应该…不算太‘普通’了。”
“五个孩子?”
狄安娜湛蓝的眼眸微微而睁大,这个数字显然冲撞了她对家庭结构的认知,“那您和您的妻子岂不是…”
“我从未有过妻子。”洛克耸耸肩,操控电弧的手势未停,“孩子们都是‘送子鸟’衔来的礼物。”
狄安娜立刻恍然道,“原来是送子鸟啊…”
于是她带着真诚的关切问道:“那…独自抚养五个孩子,您不是更累了吗?”
“累?”
洛克轻笑,操控着电弧修补起一处缺口,“说实在的,并不觉得。甚至…还挺轻松的。”
他语气里的从容不似作伪。
“孩子们自小就都很懂事,知道彼此照顾。而且,我还有哥哥嫂嫂帮忙照看,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挺好。”
狄安娜听着,不禁由衷地赞叹道:“您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笑了笑,洛克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狄安娜尤豫了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问出了口,“可…父爱被五个孩子分享,难道他们…都不会有怨言吗?不会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完整吗?”
少女的疑问在寂静的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淅,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向狄安娜,只是目光似乎通过那暗红的甲胄,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眼中的锐利逐渐被一种柔和取代,仿佛在回忆肯特农场午后洒满阳光的麦田。
“怨言?不,爱不是那样计算的。”
“你不能把爱想象成一块固定的蛋糕,切给一个人多点,其他人就必然少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找最合适的比喻,最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领域:
“你看,就象阳光。它照耀着我的玉米地,也同样照耀着我兄弟家的谷仓。阳光会因为同时照耀两片土地而变得稀薄吗?”
“不会。它只会让两片土地都充满生机。”
“或者”
“也象雨水。”洛克继续道,让一缕电光如雨丝般滋润甲片,“它落在一片叶子上,并不会眈误它去滋养另一片叶子。”
“爱,尤其是家人的爱,更象是这种…源源不断的东西。”
“它不会因为分享而耗尽,反而会在流动和给予中,变得…更厚实,更温暖。”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馀光扫过狄安娜那带着困惑的脸庞。
“你在觉得你母亲不够爱你?”洛克轻声反问。
低下头,狄安娜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作为她唯一的女儿,我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完整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微颤的声线,却掩不住那份深埋的失落,“就比如…比如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被允许进入过母亲的寝宫。”
“多少次我在宫门外徘徊……”
她攥紧衣角,叹息道,“却只能望着其他年轻战士在母亲麾下接受指导,将羡慕偷偷埋进心底。”
“那扇门永远对我紧闭……仿佛里面藏着我不能触碰的秘密。”
“这一次我就是偷偷闯入,然后打扰了母亲正在进行的仪式,害的我们两个人被送到了这里”
狄安娜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框泛红如初绽的蔷薇,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凝聚成泪珠。
洛克静静地听着。
听着狄安娜带着哽咽的倾诉,关于那扇紧闭的门,关于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关于那次导致她们身陷此地的‘闯入’。
洛克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