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农场的夜晚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老谷仓缝隙的细微呜咽。
二楼婴儿房里,暖黄的灯光融化在木质地板和两张并排的婴儿床上。
洛克坐在两床之间的矮凳上。
他的一根手指正被维吉尔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孩子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研究父亲指关节的纹路。
旁边的但丁已经睡得小脸泛红,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
“今天的但丁有点乖”
洛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抹不解。
萨拉菲尔盘腿坐在稍远些的地毯上,怀里依然抱着他那个不知怎么天天坏的八音盒,双手按在其上,目光一会儿看看婴儿,一会儿又飘向窗外的星空。
听到洛克的话,他点点头,发丝在灯光下晃动:
“但丁下午偷偷用小手捏碎了磨牙饼干,还把碎末抹在维吉尔脸上。维吉尔没哭,就是一直盯着他看,好象在记仇”
“事实证明,他真的会记仇。”萨拉菲尔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看到他找了个机会给了但丁一巴掌。”
“维吉尔说不定以后也和兄长一样幼稚。”一旁飘在天空上的神都出言嘲讽,“幸好我小时候可没有实体,不然肯定要给你折磨。”
“神都,维吉尔在盯着你。”萨拉菲尔惊讶道。
“?”神都连忙将视线瞥过去,却见维吉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睡过去了,“兄长,你”
他咬牙切齿,正欲发作。
“你们两个”
靠墙阴影交界处传来一道声音,迪奥双手抱胸,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象两盏不会摇曳的烛火,低声道,“给我安静点。”
萨拉菲尔捂住嘴憋着笑。
神都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迪奥点点头,接着便将视线落在洛克宽厚的背影上。
似乎生怕少看一眼。
“爸爸”
萨拉菲尔忽然放下布偶,往前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憧憬,“希腊的星星,和我们这里的一样吗?”
洛克轻轻缩回被维吉尔抓住的手指,免得吵醒已然入睡的孩子。
“星星是一样的,萨拉菲尔。”他温和道,“只是从不同的地方看,它们排列的样子会有点不同。”
“就象你在谷仓前面和后面看咱们的风车,感觉也不一样。”
“哦…”萨拉菲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仰头看向星空,“那…那个什么星座,那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
“没有。”迪奥开口,声音平淡:“星辰的排列只是引力与距离的必然。每个星座里的故事,不过是世人无聊的牵强附会。”
他习惯性地泼冷水,不过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窗外的星穹。
萨拉菲尔鼓起脸颊,不服气地看向神都。
“我赞同他的话。”神都表示支持。
“你”萨拉菲尔气急败坏,“你昨天晚上睡觉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咋了?”神都冷笑。
“好了”
“你哥哥说得对,也不全对。”洛克低笑一声,巧妙地折中,“星星本身是规律,但看着它们的人,心里装着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就比如”他补充道,“在希腊和其他地区,都有着不一样的古老传说。”
这话让萨拉菲尔重新高兴起来,也让神都微微侧目。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但丁细细的鼾声和维吉尔逐渐平稳的呼吸。
洛克看着两个孩子终于沉入梦乡,他小心翼翼地抽为他们掖好踢开的小毯子。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安稳的轮廓。
接着目光落在萨拉菲尔充满依恋的小脸上,然后移向高空与阴影中的神都与迪奥。
“我离开的这段日子”
洛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信任,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缓缓移动,“弟弟们,就交给你们了。”
萨拉菲尔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保证完成任务’的认真。
迪奥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抱在胸前的双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
神都则冷哼一声:
“早知道就不上那什么学了不然我一定”
洛克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神都的头发,打断了这孩子的逃学念头。
接着又对迪奥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迪奥耸耸肩,便一手拽着一个,带着萨拉菲尔和神都离开了婴儿房,让屋内只剩下熟睡婴儿的呼吸声。
见此,洛克笑了笑,随即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发送出去。
片刻过后
几乎是在他收到回复的倾刻,婴儿房角落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一小团炫目的紫色烟雾突兀地炸开。
闪铄着不稳定奥术光辉的空洞被艰难地撑开。
一顶标志性的高顶礼帽率先冒了出来,随后是扎坦娜·扎塔拉那张带着些许窘迫的俏脸。
只是
她似乎被卡住了,上半身探出了空洞,下半身却还在另一边挣扎,活象一只被陷阱困住的猫。
“……”
洛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