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无声滑开。
金发青年迈步走出,迎面便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深色木门,每扇门上都镶崁着金色的门牌号,在走廊顶部投下的暖味暖色灯光下,泛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奢华光泽。
空气中飘荡着高档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隐约间,还能听到从某些紧闭的门后传出的、刻意压低的嬉笑声和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
迪奥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地方与其说是高级俱乐部,倒不如说更象是个装修过度豪华、试图模仿上流社会的ktv包房层。
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是一只戴着单片眼镜、穿着滑稽小礼服的企鹅,正以极其夸张的姿态高举着一个香槟杯,下方正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一”weletolceberglounge!”
“呵。”
迪奥在心里毫不留情地评价,“好low的审美。”
不过也就在他视线收回的瞬间,馀光倒也警到了站在走廊中段、靠墙的一个男人。
那人身材瘦削,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带也歪歪扭扭的,此刻正颇为烦躁地抽着烟。
然而,当迪奥的身影清淅地出现在走廊灯光下时,男人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象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期的东西。
“你你是新来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目光在迪奥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头耀眼的金发上。
迪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对方看起来不象是要面试员工,倒象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还没等迪奥细想这其中的缘由,那瘦削男人象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猛地掐灭了烟头,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迪奥面前,“太好了!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才!“
“跟我来!主管等不及了!
男人语速极快,几乎不容迪奥有任何反应,便转身急匆匆地朝着走廊更深处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迪奥眼神沉了沉,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二人便这么在一扇扇紧闭的、装饰雷同的门前快速穿行,拐过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金属门前。
门看起来异常结实,与周围奢华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微微侧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经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起来,“下一个面试的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模糊而低沉的咕嘧,听不清内容。
几秒钟后,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象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迪奥脚边。
紧接着,两个身材魁悟、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紧随其后跨出门坎,一左一右,动作熟练地架起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倒楣蛋,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沿着迪奥来时的路,沉默而迅速地将人拖走了。
瘦削男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只是飞快地警了一眼地上的痕迹,然后凑近迪奥,压低了声音,带看点安抚又象是警告的意味快速说道:
“别担心,你长得够帅,不会象他那样的。”
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那点未干的血迹,迪奥跟着瘦削男人走进了房间。
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压抑,只有角落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有限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倒也更加复杂浓烈:
浓重的雪茄烟味、某种刺鼻的廉价古龙水味、高档香水的甜腻尾调,以及———
一丝若有似无、刚刚残留的血腥气。
房间两侧整齐地站着七八个黑衣保镖,他们戴着墨镜,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象是一排没有生命的雕像。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分割成无数个小画面。
实时显示着俱乐部内外各个角落的动态,像无数只冰冷的眼晴。
而在屏幕前,背对着门口摆放着的一张宽大黑色真皮沙发上,则是坐着一个异常魁悟的身影。
“砰!”
厚重的房门在迪奥身后关上。
两个黑衣保镖守在门口。
他转过身,刚要继续说话,却在视线彻底落在迪奥脸上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嘻住,臭然而止。
双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随即被一种巨大的、仿佛挖到宝的惊喜所取代。
“你—喷!老天!你长得也太他妈适合干我们这行了!
他忍不住赞叹出声,刚才的戾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如同发现大笔大笔黄金的狂喜。
迪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虽然没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他清楚现在不能露怯。
只见他微微额首,声音平稳:
“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干活了吗?”
被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弄得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