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烟火终有落幕之时。
童话般的梦境,也总要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
梦幻的时光总是短暂,人,终究要回归现实。
第二天一早,许琛打着哈欠,抬手敲响了路娴套房的房门。
连着敲了好几声,厚重的房门才“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路娴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身上还穿着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拽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圈清淅可见的黑眼圈,象一只熬了一夜的熊猫。
昨天那场盛大而又梦幻的生日惊喜,让她兴奋了大半个晚上。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复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画面,直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着。
许琛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不忍直视,但还是无奈地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
“路大小姐,再不起来,咱们就得赶不上飞机了。”
假期归假期,生日也过完了。
当“高三学生”这个身份的本能重新占据大脑高地,那份被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便迅速回归。
偶尔因为特殊情况放纵一天,就象是紧绷的弹簧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可以接受。
但如果要连续这样下去,那颗好不易沉静下来的心,恐怕就真的要玩散了。
路娴揉了揉眼睛,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她点了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知道了,你等我十分钟。”
许琛也暗自盘算着,自己已经出来三天了。
班主任陈瑾那边虽然没再打电话来催,但他心里清楚,不好再继续这么晾着这位尽职尽责的班主任。
老陈那份“恨铁不成钢”式的关心,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许琛是真的想在最后的高考中,再给自己挣一个足够分量的“咖位”,让所有曾经看轻他的人,都彻底闭嘴。
等到路娴收拾利落,两人拖着行李箱,坐上酒店提前安排好的送机专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许琛无意间一瞥,看到了路娴放在腿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锁屏壁纸,已经换成了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魔法城堡前那条复古的街道,穿着格兰芬多学院制服的少女,正靠在一家魔杖店的橱窗边,手里俏皮地举着一根冬青木魔杖,侧过头,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璨烂得如同午后最温暖的阳光。
那是路娴昨天最得意的一张照片,出自许琛之手。
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挺好看的。
许琛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一趟飞机,从繁华的燕北杀回熟悉的江城。
当两人拖着行李箱,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院子时,已经是下午。
他们各自回家安放好行李,简单休息了片刻。
临近傍晚时分,五人学习小组再次齐聚。
地点,还是在路娴那个宽敞明亮的家里。
只是,对于许琛这段时间的突然“消失”,王浩的意见很大。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琛,那张脸上写满了狐疑。
“我说老许,你这请病假,怎么感觉跟我们不太一样呢?”
王浩凑近了些,象个侦探似的,指着许琛的脸。
“你看你这状态,一点都不象是大病初愈啊,倒象是跑出去旅游了一圈给累的,感觉人都晒黑了点。”
这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真相的边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正低头从书包里拿卷子的沉星再,拿试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耳根处,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几天前,在魔都高铁站,被自己母亲“突击检查”时的那份紧张与心虚。
而她对面的路娴,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端着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只能故作镇定地低头喝水,用以掩饰自己此刻狂跳的心跳。
一个去魔都,一个去燕北,可不就是出去旅游了一圈么。
王浩这个粗神经的家伙,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之间这几乎是同时发生的、极其不自然的反应。
但他没注意到,不代表别人也没注意到。
作为学习小组里唯一的“情感分析大师”和“首席磕学家”,孙佳的雷达,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她的目光在沉星再那泛红的耳根和路娴那不自然的喝水动作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脑子里,瞬间掀起了一场风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