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生。
梦里,他仿佛去到了六月盛夏的考场。
刺耳的铃声已经响起,可他却被拥挤的人潮死死地堵在校门口,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监考老师那张冷漠的脸,和那扇即将决定他命运的、缓缓关闭的铁门。
他急得满头大汗,心脏狂跳,情急之下,他猛地拉开一个二字钳羊马的架势,想用刚从系统那儿学来的咏春拳,为自己打开一条血路。
就在他一记蕴含着全身力气的日字冲拳即将挥出之际,一股巨大到让他无法呼吸的压力,猛地从胸口传来。
那股压力,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将他从那片混乱的梦境中,硬生生地拽回了现实。
人,醒了。
意识回笼。
许琛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视线在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上聚焦。
随即,他便发现,那股梦里让他窒息的压力,来源竟是如此的真实。
且——柔软得惊人。
一条白嫩、纤细,却又带着惊人力量的骼膊,死死地横在他的胸前,象一道温柔的枷锁。
一条同样匀称修长的大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禁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动弹不得。
嗯?
许琛的大脑岩机了足足三秒。
他僵硬着脖子,象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人,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沉星英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象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脸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鼻翼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嘴唇,此刻却微微张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的笑意。
睡得——还挺香。
许琛完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醒了这位睡姿豪放的学霸女神。
可清晨时分,属于少年人那份最无法控制的、旺盛到不讲道理的生理反应,还是如期而至。
那份微妙的变化,隔着薄薄的睡裤衣料,清淅地传递了过去。
压在他身上的沉星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象一只查找更舒适睡姿的猫儿口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清澈如水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许琛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还算镇定,实际上却尴尬到无以复加的笑容。
下一秒。
“啊——!”
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沉星再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身上弹开,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到了大床的另一头,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慌、羞恼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与此同时,酒店七层。
沉青如今日起得很早。
她终究还是不太放心自己那个在人情世故方面单纯得象一张白纸的侄女。
她想了想,倒不如直接来丽万酒店吃个早餐,正好也能陪陪侄女,给她壮壮胆。
然而,当她来到七层,敲响沉星再的房门时,里面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沉青如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难道是已经去餐厅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准备下楼去餐厅看看。
可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指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向上的按键。
电梯平稳地上升,停在了九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沉青如凭着记忆里的房号,朝着许琛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
紧接着,自己那个穿着一身米白色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的宝贝侄女,从里面探出了小脑袋,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小姑?!
沉星再在看到电梯口那个抱着双臂、正含笑看着自己的身影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沉青如也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自己那副刚从男生房间里出来的侄女,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烟花在同时炸开。
一秒,两秒——
良久之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道:“你们——做好安全措施没有?”
沉星再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沉青如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但语气依旧沉重:“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叫姑奶奶。”
丽万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气氛尴尬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