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岚那一声斩钉截铁的“就你了”,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空旷的编曲室里掀起了剧烈的回响。
陈文卓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
他先是错愕。
随即是哭笑不得。
最后,那份夹杂着疲惫的眼神深处,又透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张小姐,你——你别开玩笑。”
陈文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许琛他——他还是个学,而且专辑制作人这个位置,不是随便谁都能——”
“我不管!”
张子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铄着不容置喙的光芒。
“我就要他!”
“他写的歌,才是我想要的!”
“你们写的那些,都什么玩意儿!”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但这一次,陈文卓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跟这位大小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更清楚,一张出道专辑的重要性,绝非一两首所谓的“爆款甜歌”就能支撑起来的。
这个世界的音乐市场,审美主流依然是深情、伤感、有故事性的情歌。
甜歌这个品类,不是没有,但始终被视为“非主流”,甚至在很多专业音乐人眼里,直接与“口歌”、“没内函”划上等号。
让一个新人的出道专辑,完全由这种风格的歌曲构成,无异于一场豪赌。
赢了,或许能开创一片新天地。
输了,那这位大小姐的星途,可能出道即巅峰,然后迅速陨落。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繁星娱乐,更担不起。
“不行!”
陈文卓的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的出道专辑,必须保证风格的多样性和艺术水准,这是公司的底线。“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扮演隐形人的年轻女人,终于快步走了上来。
她是张子岚的贴身助理,也是公司派来专门“看管”这位大小姐的。
“岚岚,”助理凑到张子岚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劝说着什么。
张子岚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她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却都被助理用眼神和更急切的耳语给压了回去。
半晌之后,她才象是泄了气的皮球,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陈文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得体微笑。
“陈老师,您别介意,我们家姐就是这个脾。”
“刚才我们商量了下,你看这样不?”
“这张专辑一共十首歌,许琛先生这边出两首,您这边也挑两首最适合小姐的,再加之公司之前已经确定的几首,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大小姐最大的让步了。
陈文卓点了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刚解决,张子岚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
她走到许琛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催促。
“喂,第二首呢?”
“快点,现在就写!”
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许琛都有些无语。
这位大小姐,是真把他当成自动写歌机了?
投币出歌是吧?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清淅的声响,打破了编曲室里紧张的氛围。
是陈文卓的肚子。
紧接着,许琛的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发出了同样的抗议。
两人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文卓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那个——张小姐,你看这都到饭点了。”
“今天又是小许正式添加我们工作室的好日子,怎么也得出去好好吃一顿,总不能叫外卖吧?”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外卖就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他实在不想这么凑合。
“吃饭?”
张子岚闻言,柳眉一挑,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大手一挥,尽显豪气。
“走!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家日料,味道很好的!”
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助理,率先朝门外走去,那架势,仿佛晚一秒,许琛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半小时后,一家装修雅致、价格不菲的日料店包厢里。
新鲜肥美的金枪鱼大腹,在冰渣上泛着诱人的粉色光泽。
烤得滋滋冒油的活鳗,酱汁浓郁,香气扑鼻。
还有精致得象艺术品一样的鱼子酱,一道道呈上。
张子岚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金主爸爸的钞能力”,点菜全凭喜好,丝毫不在意价格o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许琛和陈文卓的肚子得到了满足,而张子岚,则得到了一个“下午就能拿到第二首歌”的承诺。
吃饱喝足,三人再次回到工作室。
张子岚象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