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无形的紧张感彻底点燃。
今天是六校联考的第一天。不同颜色的校服,像流动的色块,自动划分出泾渭分明的阵营。穿着天蓝色校服的七中学生三五成群,气质文艺;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师范附中学生则大多捧着书,安静内敛。
而其中最扎眼的,莫过于来自江城一中的那群学生。
他们身上有股独特的“味儿”。
那是一种混合了熬夜的疲惫、疏于打理的酸腐,以及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其他学校学生的审视与傲慢的味道。
王浩凑到许琛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我靠,这帮一中的哥们儿是刚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怎么感觉每个人都象是七天没洗澡了?”
许琛警了一眼那群表情孤傲、眼圈乌黑的一中学生,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
江城几大名校,各有各的段子。但要论段子最多的,还得是一中。
一中是江城唯一一所,会用刺目的红漆大字,将“禁止男女生不正常接触”这种校规,明晃晃地张贴在校门口的学校。
至于什么叫“不正常接触”,那解释权可就大了。
包括但不限于男女生并排走路,男女生在食堂同桌吃饭,男女生在课间跨越安全距离交谈—
一中的学生自己都在私底下疯狂吐槽:这也不正常,那也不正常,那什么才叫正常接触?见面就亲个嘴吗?
那股子独特的“味儿”,也是拜这种近乎变态的管理所赐。
恐怖的住校率和完全被学习填满的作息表,导致很多学生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理个人卫生。
甚至有传言说,有爱干净的男生因为一个星期多洗了两次澡,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理由也很感人:你不谈恋爱,把自己整那么干净做什么?是不是有病?
跟一中这一比,他们那个所谓的“疯子窝点”,简直就是天堂级别的度假疗养院。
就在这时,一中那群不修篇幅的学生里,走出来一个尤其显眼的身影。
那是个高瘦的男生,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款式很旧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镜片厚得象啤酒瓶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却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就是陈佳瑞,江城一中雷打不动的理科年级第一。
和其他还在抓紧最后时间闷头背书的一中学生不同,陈佳瑞两手空空,既不看书也不刷题。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晴,像探照灯一样,在四中的学生群体里来回扫视,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终于,当一个穿着四中校服的高挑身影走进校门时,他的目光瞬间被锁定,再也挪不开了。
来人正是赵圆颖。
她今天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脸上带着一丝应对大考的疲惫,但依旧难掩其清秀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当她看到陈佳瑞那张写满了“我是天才我最屌”的脸时,表情瞬间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明晃晃地透出两个字:
晦气。
她下意识地想绕开走,但已经晚了。
陈佳瑞已经迈开步子,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将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一开口,就是那种典型的、高高在上的质问味道。
陈佳瑞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皱着眉道: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理我!”
赵圆颖心里一阵烦躁,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得体的、公式化的微笑。
要说相貌,赵圆颖在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美女。虽然没有沉星苒那种清纯如初恋的惊艳感,但她一米七多的高挑个头,配上那头乌黑的长发,也是不少高中男生会心动的校园女神款。
可偏偏,她就遇上了陈佳瑞这么个极品。
自从两人一起参加过一次市里的数学竞赛后,赵圆颖就被这个只会做题的“精神病”给缠上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竞争对手之间那种悍悍相惜的打招呼。结果接触了几次才发现,陈佳瑞那颗被公式和定理塞满的脑子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正常心思。
那不是追求,甚至都算不上是喜欢,而是一种逻辑自治的、令人室息的骚扰。
他的逻辑很简单:我是理科第一,你也是你们学校的理科第一,我们都是最顶尖的人,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最适合在一起。
这种傲慢的、不容置疑的骚扰,简直快把赵圆颖给烦透了。
她不止一次地想远离这个只会用鼻孔看人的书呆子,可对方就象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她试过冷处理,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结果换来的就是今天这种当众的质问。
她也想过用成绩来击败他,让他彻底闭嘴。毕竟,陈佳瑞这种人的脑回路是典型的唯成绩论,只要你比他强,他自然就会滚得远远的。
可偏偏,她考不过。
那种无力感,让她每次见到陈佳瑞都觉得胸口堵得慌,“不好意思,陈同学。”赵圆颖强忍着不耐,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最近忙着复习期中考,没怎么看手机。”
“复习?”陈佳瑞的眉头皱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