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雅看着眼前这个男生,脸上那副“我早就料到”的表情愈发明显。
她端起桌上那杯散发着馥郁果香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氮氩的热气,却没有喝。
只是将温热的杯壁贴在自己手心,目光玩味地看着许琛。
其实从许琛在走廊上叫住她,并且一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回到办公室时,她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整个高三年级,能让许琛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逆袭神话”如此上心的,除了他那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学霸同桌,还能有谁?
而这个时间点,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除了那件已经在教师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波,也再没别的事了。
“赵老师,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许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就是关于我们班沉星苒,要被调去火箭班的事。”
听到“沉星苒”三个字,赵思雅那双漂亮的眼晴里,最后一丝挪输也消失了。
她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这小子,鼻子倒是挺灵。”
她抬起手,示意许琛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件事,确实挺突然的。”
赵思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主要是因为有人向教导处的蔡主任举报。”
“说你和沉星苒同学,在早恋。”
“举报?”
“我?”
“恋爱?和谁?和沉星苒?!”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惊雷,在许琛的脑海里瞬间炸开。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承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脏确实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诡异的暗爽。
但这种暗爽,很快就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所取代。
他和沉星苒?
恋爱?
开什么国际玩笑!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沉星苒这位看似清冷孤傲的学神,内里其实是个社恐、对人际交往充满向往却又无比笨拙的小姑娘。
她对人与人之间深层次情感的向往,完全源于她自身的匮乏。
正因为现实中从未拥有,所以才会在幻想的世界里,构筑出一个个完美的爱情故事。
她会抱着一本甜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会为了自己笔下男女主角的一个吻而脸红心跳。
可一旦将这种幻想投射到现实,她就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里。
这个阶段的沉星苒,就象一只渴望拥抱却又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连最基本的社交都还在摸索阶段,怎么可能真的和谁谈恋爱?
她写小说,写到暖昧的情节都得卡文,还得靠他这个理论知识丰富的母胎单身,去结合系统里的“剧本”给她现场教程。
造他和沉星苒的恋爱谣,就象是被冤枉偷吃了人参果,事是好事,可惜是假的,这就很难受。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脑子被门夹了的家伙干的,他真想一把掐住对方的领子,好好问问,你特么没事能不能多刷两套卷子?
还是闲的!
“对,就是举报你们两个。”
赵思雅看着许琛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
“而且,有照片为证。”
“照片?”许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恩。”
赵思雅点了点头,从她口中,许琛才慢慢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谓的“恋爱铁证”,主要有两组。
一组,是之前他和沉星苒一起去看那部甜宠电影时,在电影院门口被人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恰好抓拍到他侧过头对沉星苒说话,而沉星苒微微低着头,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亲昵。
另一组,则更加凑巧。
居然是孙佳那个“磕学家”分享在朋友圈里的,这次彩云省之行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在院子里学习时,许琛凑到沉星苒身边,指点她草稿纸上题目的画面。
这张照片本是孙佳留下自己磕糖用的物料,结果被有心人截图,直接当成了证据,送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
“离谱!”许琛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确实离谱。”赵思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但蔡主任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四中为什么被学生们私底下叫‘疯人院’?一半的功劳都得算在他头上。”
四中在江城几所重点高中里,向来以竞争激烈、管理严苛而闻名。
在江城的学生圈子里,关于六大重点高中的段子能说上三天三夜,比如把他们四中称为“疯子窝点”,因为学习压力大,学生精神状态普遍不太稳定。
把七中叫做“恋爱圣地”,因为艺考生多,俊男靓女扎堆,校园氛围相对自由。师大附中则是公认的“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