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痛都开了刃,历久弥坚地反复划割心房,终成一条固定的噬伤的长壑。
——
乔言心沉默了。
她记得,大学时的顾千澈最喜欢的是还是狗。她陪他也曾照料过许多流浪狗。
那时的他,从不嫌弃那些狗脏,总是忙前忙后地为它们清理伤口、喂食喂水。
他怀中抱着巴掌大的小狗时,他会对她灿烂的笑,那种摄人的笑颜,举世无双。
如今,他连养狗的爱好都不在意了。
她曾经因为他的善良而心动,却也会偶尔因为他的过分温柔而感到不耐烦。
“也对,我这个人连带着他过去的爱好,大概早就随风而逝了。”
——
顾千澈还在开车,她就盯着窗外回想。
聚光灯下长大的她,身为乔家千金,从来要风是风,要雨是雨。
说成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婚后,她继承爷爷的嘱托,在商海中更是一帆风顺。
她对外性格强势,冰冷的气质如影随形,不轻易对人示好。
若不是深爱着男人,也不会一直迁就。又或许正是这种漫长的迁就,埋下了她后来抱怨的种子,最后溃烂成腐朽的长堤。
她的爱就像一截强劲的电池,来时浩浩荡荡,终究抵不过日削月割,蚕食蚁噬~~
可即便如此,自己爱上他的原因里,包裹着他那冰冷外表下的善良与细腻。
即使家庭不幸,双亲厌弃他,它依然保持着对世界的温柔
他永远那么谦诚,连决绝的离开,也没有一句寒凉的恶语,他以温暖对待世界,她却用残忍剜着他的心房。
想到这,她有些湿润了。
————
车子缓缓停在教堂前的广场上。顾千澈下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食物袋。
乔言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蹲下身,轻轻地将食物撒在地上。
对于远处的鸽子他也毫不吝啬,随空一掷,如同一位神明在抛撒爱的种子。
鸽子们纷纷飞来,扑棱着羽翼,半是叼食,半是围绕他身边,咕咕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千澈伸出手,柔柔地抚摸着鸽子的羽毛,目光专注。
这样的眼神,女人感叹,很久没看到了。
“喜欢鸽子,是需要阅历的。”他说。
经历过人生的大风大浪,才有豁然开朗的一天。他们两个倒是一前一后,把命运赠送给他们的苦难,都尝了个遍。
乔言心倚靠教堂砥柱,静看这一幕。有种美好在流动,仿佛时光于此刻凝滞。
——
她记得,大学时她就不曾这样温柔地对待周遭,只有面对顾千澈一人时才会停下她的风驰电掣。
如今出走半生,岁月变迁,他依然让她为之同样的停留。
爱屋及乌,她夸起鸽子。
“它们真美。”
顾千澈停下动作,抬起头微微一笑:
“是啊,它们让客居法国多年的我,才能感到一种特别的静谧。”
“这才是我不远数十里驱车而来的动力呢!”
“您也这样认为吧?林女士。”
女人抚勾风吹乱的鬓发,莞尔一笑,表示赞同。
……
喂完鸽子后,两人沿着教堂的古道散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教堂的钟声远处响起,很是悠扬。
乔言心深吸一口气,闻到弥漫的淡淡花香。
“林女士,既然来了法国,您去过巴黎圣母院吗?”
顾千澈散着步,却突然问道。
乔言心点点头:“去过一次,那里的建筑格调很高,很是庄严。”
顾千澈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圣像上,轻声说道:
“我倒是因为喜欢《巴黎圣母院》中敲钟人的爱情故事,他的爱情虽然卑微,却真挚而深沉,这才去过一次。”
“后来才发觉,所谓的爱情只是有心人的杜撰。”
乔言心酸涩难忍,低声问道:“您……是不相信存在那样的爱情吗?”
顾千澈沉默了一会儿,走了几步,这才揭过话题,
“谁知道呢。”
“就算存在,它也有很多种不同的形式,有轰轰烈烈,有平淡如水。有悠远绵长,有的……”
“嗯……好像还有种叫喜新厌旧?”
“……”乔言心瞳孔巨震。
顾千澈没有意识到失言,更没管女人死活,继续自白,
“无论哪一种,既然果断选择了,我会尊重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
“落子无悔!”
乔言心得到想要的一部分答案,却开心不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对过去属于他们故事的理解。”
转身离开,是对过去的释怀。
可她——不甘心。
她试图辩解,她的迷失不是真切的刻意背叛,那只是一时恍惚和沦陷,是岁月长河里的一次偶然翻覆。
乔言心鼓足勇气,正视着男人的眸,笑着说 :
列车行驶在花花世界,总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