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飞行轨迹,不可避免地贯穿了下方滕冠山层以及正在接近的苍木风层边缘,无数羽族世代栖息的领空。
若在平时,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入羽族视为圣地的领空,早已引发铺天盖地的攻击与不死不休的追击。然而此刻,整个上升过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金焰绒翼龙暴君所过之处,大君主级的磅礴龙威如同无形的天幕倾轧而下,混合着纳塔荒火特有的暴烈与毁灭气息。这股威压是如此浩大而恐怖,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让感知到它的羽族们发自灵魂地战栗。
那些隐藏在藤蔓巢穴、古木树洞、悬崖缝隙中的羽妖,无论奴仆还是战将,在龙威掠过的瞬间,都死死地蜷缩起来,将头颅埋入翅膀或岩缝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引来那空中火焰君王的注视。原本喧闹的羽族栖息地,此刻鸦雀无声,只有狂风的呼啸和远方雷霆的闷响。
即便是少数气息强大、已然达到统领级、甚至在小范围内称王称霸的“大羽妖”,在感受到这股威压,尤其是遥遥窥见那尊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金色龙影时,也毫不犹豫地收敛了所有气焰,甚至主动驱使麾下羽妖退避得更远。它们盘旋在更外围的空中或落脚在远处的峰顶,熔金色的、赤红色的、或幽蓝色的妖瞳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畏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无奈。
它们并非没有怒意,并非不想捍卫领地。但是,一种更加现实、更加残酷的认知压制了它们的冲动——实力差距,太大了。
而且,一个在百拔山外围及中低层羽族中悄然流传开、并随着金焰绒翼龙暴君现身而迅速被印证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雪水,浇灭了它们最后一丝侥幸:
“是它就是这头金色的火焰亚龙!”
“磨山羽君称霸外围数百年的磨山羽君,就是被它活生生打死的!连反抗都没能持续多久!”
“尸骨无存钢羽都被融了我们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磨山羽君,那可是接近正统君主巅峰的强大羽族君王,统御着广阔的外围领地,其凶名与实力在百拔山中下层羽族中广为流传。它的陨落,本就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而当传闻中的“凶手”——一尊金色火焰的亚龙君主——此刻如此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所带来的心理威慑力,甚至比龙威本身更加恐怖。
谁也不想步磨山羽君的后尘。
因此,尽管金焰绒翼龙暴君“闯入”了无数羽族的领空,尽管这种行为在羽族律条中堪称不死不休的挑衅,但此刻,没有任何一只羽妖敢跳出来表示“意见”。它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避,选择了忍耐。在绝对的力量和血腥的先例面前,所谓的领地尊严,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于是,在这样一片由恐惧与沉默铺就的“通道”中,金焰绒翼龙暴君载着众人,平稳而高效地持续上升。它甚至不需要刻意加速或展现攻击姿态,仅仅是以巡航般的速度飞行,那弥漫开的龙威与它代表的恐怖战绩,便已是最好的通行证。
狂风在耳边呼啸,身下的山峦与古木飞速变小、后退。他们穿过了滕冠山层相对“温和”的空域,正式进入了苍木风层的范围。这里的娑风果然强劲了数倍,如同无数冰冷的钢刀组成的洪流,永无止境地冲刷着一切。即便是金焰绒翼龙暴君体表燃烧的金焰,在这等强度的娑风下也微微摇曳,飞行阻力明显增大。
但大君主级的力量底蕴此刻展露无遗。金焰绒翼龙暴君只是略微调整了周身力场,那狂暴的娑风便被强行排开、驯服,化作道道紊乱但无害的气流从它身侧掠过。站在它背上的众人,有这层力场的防护,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就在金焰绒翼龙暴君承载着众人,于苍木风层的强劲娑风中稳步攀升时,周围的景象陡然发生了剧变。
仿佛夜幕骤然降临,又似盛夏星河倒悬——众人环视四周的天空,骇然发现,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都已被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羽翼所填满!
赤红、靛青、银白、墨黑、金棕、紫霞无数种颜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天光与流动的云气中闪烁着各异的光泽。从下方依稀可辨的滕冠山层,到他们此刻所在的苍木风层边缘,直至更高处云雾缭绕的未知空域,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羽妖,如同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召唤,从秦岭的各个角落涌出,振翅高飞,汇成了一片无边无际、涌动向上的“羽翼之海”!
翅膀扇动汇成的轰鸣取代了风的呜咽,无数双或锐利、或灵动、或凶戾的眼眸在羽翼间闪烁。这幅景象,壮观到令人窒息,也诡异到让人心底发寒。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且性格使然只是微微凝神的洛白,其余众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莫凡、赵满延,冷静的灵灵,专注研究的蒋少絮,乃至向导张小侯和守护者俞师师——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失语。
“这这是”蒋少絮最先从震惊中回神,她的图腾学知识瞬间被激活,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羽族盛宴!我哥的笔记里提到过!秦岭羽族每隔一段时间,会举行盛大的空中集会,其核心并非武力争斗,而是展示与比拼飞翔的能力!在羽族的观念里,飞得越高、姿态越优美、越能适应高空恶劣环境,就越受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