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何准听到动静,似有人进了马车。便有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推他,是那小孩的声音道:“喂,你醒了没有!”
何准睁眼,就看见一只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却是一只小狐狸。
何准早听到过他们对话,只作不知,睡眼惺松地问道:“这位兄台,这是哪里?”
那小狐狸道:“你别叫我兄台,我是雌的。”
何准只得道:“这位姑娘,这是哪里?”
小狐狸笑起来,道:“你这小妖,说话倒是文绉绉的。这是往破牢镇的路上。你可是姓云?”
何准含浑地应了一声,坐起身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狐狸道:“这可就不知道了。我们在路上捡到了你,你怎么睡在路上的?”
何准看这小狐狸,除了一个头,周身都是人样,也不知是什么境界。便道:“我喝了酒,喝醉了。”
小狐狸羡慕道:“你居然能喝酒!酒好喝吗,爷爷也喝酒,但从来不让我喝。”
何准也不答他,只掀开马车的布帘,只觉一股热浪扑了过来。往外看时,只见一望无际的荒漠,沙丘连绵,起伏不定。何准本是戈壁上部落中人,也不觉得荒凉,只是觉得陌生。
又听蹄声特特,转头看去,却是吃了一惊。
他居然看到了一只熟妖!是一头黑白灰三花颜色马妖,跑的周身大汗地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叫道:“你们不仗义!上次得不带我,都得了机缘,这次别想再甩下我!”
小狐狸在何准背后轻笑道:“这匹三花修为最差,爷爷才没有抓他拉车,想不到不肯放弃,已经追了我们很多日子。
何准往马车前看去,便见到了瘦猴、大壮,金胡须的普赛等马妖。居然那日上了灯笼木船的几匹马妖,都在前面拉车。
前面一那个老者“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一定要坐马车,不然哪有这么麻烦!”
小狐狸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的不作声。
何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狐狸道:“我叫时令,桀桀桀!你呢?”
这“桀桀桀”的笑声怪异非常,把何准吓了一跳,随口胡绉道:“我叫云二。”
前面老者听见,暗道:“想必是云家这一代的第二个儿子,取名这么随意,云家果然是没落了。”
老者在前面叫道:“云家的小子,你到前面来坐,我有话问你。”
何准闻言,来到马车前面,便见到一个老者,样子普普通通,与寻常老人无异。何准报拳道:“老丈请了。”
老者笑了一声,道:“坐。”
何准便在老者的左侧坐下。另一边,小狐独时令也挤了过来。坐在右侧。
老者问道:“你是云家哪一个的儿子?”
何准被问的作声不得,他哪里知道什么云家,也不知道云家的人都叫什么。
老者“哼”了一声:“你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云家的孙子们都叫做什么。
何准这才松了一口气。老者暗道:“这小娃口风倒是很紧。”
时令忽然笑道:“爷爷,你在骂人家!”
老者道:“怎么是骂了,我叫他们一声孙子,已经是抬举了他们。想当年我与云家老祖云梦泽喝酒的时候,他们的的爷爷都还没生出来哩!云家的小子,你可知道,你家已经没人了吗?”
何准听到过老者先前对小狐狸时令说的话,也有些猜测,冷冷地道:“都死了。”
他说这话时,想起自己部落中的人都已经被妖怪吃尽,心中有自己的痛苦,有对云家人的冷漠,也用对吃人妖怪的愤怒,那情绪自不是一只正常小妖能装得出来。
老者暗道:“他果然是云家逃出来的独苗。”又问道:“想不想报仇?”
何准道:“想。”
老者道:“我和你家老祖行云天尊云梦泽也算有些交情,这仇我帮你报了,如何?”
何准摇头道:“等我学到了本事,查到是哪个干的,自己报仇。”
老者暗道:“想不到云家的娃这般有骨气。”
又看他身子骨结实,象个很有天赋的样子,不由起了一点爱才之心,便又道:“我来教你本事,你看如何?”
何准倒不知道这老者想要谋他根本没有的云家控雷之术,只道:“用什么来换?”
他一向是认为要得到什么,必须要用同等的东西交换,因此有这一问。
老者暗道:“这小娃莫非看出我要谋这控雷之术了?倒也不是没有脑子。”当下又“哼”了一声:“你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自是看在我和你家老祖的交情上。”
何准撇嘴道:“你能有什么本事,怕是胡吹大气。”他知道这老者是法相境修为,故意装作不知道,所以有此一句。
时令忽然插言道:“云二,你这一撇嘴的样子,还挺好看哩!”
云生兽乃是虎头神兽,何准现在正是长着一颗虎头。他实在想不出老虎撇嘴有什么好看,其实任何一种凶兽,只要幼小,便都好看得很。时令虽是狐狸,审美倒也不差,又是心直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