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就是……太害怕你出事了。”应叔咧开一个笑,试图缓和气氛,语气却没什么说服力。
应嘉没说话,扭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奶茶。
“哎,你看这杯套是不是挺好看的……”应叔指了指杯子,笨拙的试图转移话题。
应嘉没看杯套,放下杯子,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平复许多,“嗯。”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奶茶柜台不停歇的播报数字。
应诚看着眼前这个算自己半个女儿的小孩儿,心里叹了口气。
他声音压低,“其实,他这么担心,可能……和他弟弟的事有关。”
应嘉眼睫一抬,惊讶,“弟弟?亲弟弟?他有弟弟吗?上次寿宴也没看见啊?……堂兄弟表兄弟之类的倒是来了一堆。”
“不是那些人。”应诚表情艰涩,每个字都得很用力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比他小三岁的亲弟弟,在他面前去世了。”
应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或许这么多年……”应诚低头,“他一直觉得,如果他当时在家,看紧一点,就可以避免那场意外。”
“他在家?他来看紧?”应嘉下意识反驳,“那时候的应许才多大?不是应该监护人看管吗?”
应诚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端起那杯果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他放下杯子,轻微的磕碰声响起,“我告诉你。”
……
数年前。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黑色轿车从高速路口拐下。
应诚烦躁的把车停在路边,和电话那头的人抱怨,突突突的输出:“他自己不来,这事儿总得有个了断吧?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了小孩儿,这会儿倒怕被老爷子知道了。”
“我他妈都在这里守一个礼拜了,那女人根本见不到影,你让我怎么办?和谁说啊?”
“去跟俩半大小孩儿说?叫他们妈妈别再给他们爸爸打电话?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那时的应家就布满了龌龊事,背地斗争不断。
应弘为了坐稳掌权人的位置,联姻了齐家体弱多病的大小姐,光速育有一子。于是,长达十年的初恋许凌听,一夜之间从正妻变小三,甚至这件事,在许凌听生下两个小孩后,才知道。
应诚的任务说难也不难,砸钱,警告许凌听别再打电话了。
他烦躁推开车门,雨幕中看见了那对名义上的私生子。
不大的少年,牵着一个更小的,挤在便利店窄小的屋檐下躲雨。
冷风卷着雨丝扫来,小的那个打了一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大的那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身上洗的发白的薄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给弟弟穿起来,裹紧。
他自己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脖子上挂着细绳串起来的家门钥匙。在秋风萧瑟中,显得异常单薄,肩膀骨头几乎能戳破那薄薄布料。
雨水打湿了些他的黑发,苍白的脸颊上一双漆黑眼眸,在阴雨天里,显得异常明亮,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一开始,应诚只以为他们在躲雨,但很快,他注意到,更小的那个总不安的回头,盯着便利店的亮光。大的那个微微低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安抚,伸手轻柔摸了摸弟弟的头,表情是超越年龄的平静。
弟弟蔫蔫的低头,哥哥从外套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到弟弟手上。弟弟含着糖,但很快,又回过头去看便利店。
是不是饿了?
应诚心里一动,走进便利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
他把碗递过去,“吃不吃?”
应许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像浸泡在寒冷冰潭里的黑曜石,幽深平静,一点也不符合他这个年纪,浸满湿漉漉的凉意。
应许接过碗,尝了一口,才递给迫不及待的弟弟。
到底是个孩子,陌生人的东西也敢吃。
得好好教育提醒一下,应诚刚要开口,小少年先说了话。
“他今天也不来吗?”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干净,冷不丁地响起。
应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应许:“应弘。”
应诚吃了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许凌听给他打了一个月的电话,一个礼拜前你就出现在附近,车在那边总是停很久。”应许平静陈述,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应许看着弟弟狼吞虎咽,拍着他的背,以防噎着,同时抬眼:“你要我做什么事,转达什么消息吗?”
应诚哑口无言,准备好的大段开场、解释、讲明利弊都没了用。
他沉默着,把赠予协议递过去。
条款很简单,只要许凌听遵守协议,不再联系,钱财都不是问题。
应许接过,在阴天下竟真的认真翻了起来,“我会帮你转交的,但你们不要报太大希望。”
应诚看着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稚嫩小脸,浓长眼睫毛被雨水打的微湿,这分明还只是个小孩儿啊。
这时,弟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