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躲藏藏,他总不能真一辈子当一个“无用”之人。而且若是如今的陛下连这样的他都忍不得,崔熠觉得还是早些另寻出路造反得好,不必再浪费时间走弯路了。
当初崔熠在火药改良上留了一手,他出国前可是学化学的,手里还有威力更强的配方。
有了火力上的压制,如今便宜爹确实没有不臣之心,但真逼到那个份上,也有让他不得不反的办法。到时候若万事俱备,大不了崔熠造身龙袍往他身上一披,乱臣贼子的帽子扣牢了,崔崇之是不上也得上。当然这些都是下下策,还是那句话,如若能过安生日子,何必打打杀杀。况且他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该稳重些,别让顾令仪跟着担惊受怕。崔熠说完,赵陟靠回椅背,良久未言。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崔熠垂手而立,静静等着答复。终于,赵陟眉头一舒,恢复亲近的样子,开了口:“承明,此策确有见地,或可一试。只是其中关节,还须细细斟酌……”崔熠心下一松,面上适时露出恭听的神色。还好,便宜舅舅算是明君,他看重的,到底是边关实利,而非一味猜忌臣下是否太过有用。大大大
文华殿内,舅甥算是相谈融洽了,御苑偏角的亭中,却还是剑拔弩张。赵恒来堵顾令仪的确是兵行险招,其他老臣多多少少看在他皇子的身份上让一让,顾士儋却变本加厉地卡他。偏偏只要涉及到钱,便是半点都绕不开户部的。
从前若还给他留点面子,如今竞是直白地教他如何算账了,一旦算不好就去陛下那里告他的状。
有顾士儋在中间拦着,赵恒的差事干得清汤寡水,不仅一点好处捞不到,还成天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顾士儋指手画脚的就算了,此时瞧着顾令仪如此盛气凌人地质问他,赵恒简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到底谁威胁谁?刀都架脖子上了,顾令仪怎么还敢露出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赵恒觉得好笑,顾家这个女儿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心中更增添几分信心,他耐心地向不知轻重的顾令仪解释道:“你此刻觉得无所谓,因为不知道三年前的科举舞弊案有多严重。是,你顾家是势大,寻常情况救个人而已,不算仁么大事。可三年前,连当世大儒都被判流放,整榜举子均被罢免,状元更是在午门被车裂了,你久在闺阁,怕是没见过车裂之刑吧?当日我去看了,血流了一地呢。顾令仪,你知道吗?那状元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呢?”赵恒绘声绘色地描述车裂的场景,力求要将这个闺中小姐给吓破胆。“这么严重的事,你却让你父亲掺和进去。你说,若是北地的学子、朝中的御史知道,当年闹得轰轰烈烈的案子,主犯家眷竞被户部尚书悄无声息地保全了,会怎么想?顾尚书这简在帝心,怕不是要打个折扣?”赵恒的视线在顾令仪面上打转,可偏偏她没有任何恐惧慌乱的神色,反倒是眉梢一挑,问道:“四殿下,多谢你提醒我这事闹得这么大,我确实想起来了,当时全国的学子都义愤填膺,上书请愿的不知凡几,你说陛下当时花了多大的精力将此事平息揭过了?”
“陛下最信任的大儒流放死在西北,虞侍郎死在狱中,负责科举复核的是陛下当年最重视的侍读翰林,也被斩了,状元的血流在了午门”“流了这么多的血,杀了这么多人,总算堵住天下学子的悠悠众口,三年过去,如今想翻旧账,也得先看四殿下能不能兜得住这个底?你当真以为陛下还想听人说这件事吗?殿下真有这个胆子和陛下提吗?”越说下去,她瞧着赵恒的脸色都有些隐隐发青了。顾令仪嗤笑一声,赵恒自然没这个胆量,不然怎么不敢找她爹,而是趁着崔熠不在来威胁她。
不就是看她年纪轻,又是女子,觉得她担不住事,被吓破了胆子会回家闹,让她爹给他开方便之门吗?
是啊,能说动父亲不顾安危去救好友的“性情中人",再被吓一吓,许是能让父亲再徇私,给赵恒他让道呢。
顾令仪只能说,他想得美!若想做梦,还是到夜里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