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样能清净会儿。“此法可先开试点,不可能一蹴而就,并且大概率部分缓解边军粮草的压力,作为军屯和官府运粮的补充。”
开始觉得吵得慌,但大概是被迫灌了一耳朵,真听进去了,顾令仪问道:“这可和你策论中斩钉截铁说的不一样,你不是说能让边防粮食问题迎刃而解吗?”
“这不是考试吗?得稍微吹一吹,我本就没谈军政,若是不把自己的方法吹出去,显得厉害些,考官真给我落榜了怎么办?”“而且很多事情光空谈是谈不出什么的,得先试试才好下结论。譬如发多少盐引,由商人承载多少运粮的压力,要通过试点,试出一个临界点,在盐引投放、商人运力和边境缺粮情况之间寻一个平衡,找准这个数目,日后正式推广开来,若出现了问题,便能很快发现在这三方中,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顾令仪瞧着气定神闲、侃侃而谈的崔熠,想打他一拳的心思淡去些,虽然小事上烦人,但大事上崔熠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很是靠得住。两人备考备得差不多,正要出亭子往回走,没走几步,路过假山,绕过去便能回御苑中心,可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秋阳斜照,将假山石影拉得老长。
“婉君,我知你如今举步维艰,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可开口…”顾令仪一脸震惊地望向崔熠,没听错的话,这是崔琦的声音吧?可婉君是谁?没听说大嫂杨楹有这个乳名或者小名?假山背面还在交谈,顾令仪如今是进也不合适,退又不舍得,毕竟这是熟人的一手八卦。
《论语》教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顾令仪心中谴责自己,但瞧了崔熠一眼,很快宽宥自己,她如今失礼还不是为了崔熠?崔熠在家中处境不佳,这个大哥很可能针对他,说不定这事能当崔琦的把柄,为了盟友崔熠,她只好做一回小人了。想通了,顾令仪甚至微微倾身向前,企图听得更清楚些。想来崔熠也是很迫切拿住他大哥的把柄,也伸长了脖子,凑在顾令仪旁边,两人肩膀几乎相抵。
那女子似乎哭了,传来细微的抽噎声,说她很后悔,当初也是没办法。“我父亲当初看好他,逼着我嫁给了他,如若不然,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其实平章,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想嫁给你的。”顾令仪听得都舍不得眨眼睛了,合着这还是个有夫之妇?而且和崔瑜是旧相识,那崔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听得入神,顾令仪不自觉屏住呼吸。突然,里头的脚步声朝外移来。顾令仪一惊,下意识后退。
疑似“偷情"的光明正大,顾令仪这个听墙角却差点吓摔了,还是崔熠手疾眼快,一把托住她手肘。
假山那头的人似乎是离得远了点,还在说话,却听不太清了,顾令仪也没法再走近点,难不成还能到他们面前听?
那不如更大胆点,让他们说给她听好了。
听不出所以然,又不好走上前,两人原路返回,回了亭子,顾令仪好奇道:“崔熠,你知道那个叫婉君的女子是谁吗?”崔熠点头,他虽然是个半路来的,但有原身的记忆,见顾令仪感兴趣,当即将自家大哥老底掀个干干净净。
“应当是三皇子妃,我兄长与她年少相识,说是一同长大也不为过。”三皇子因为构陷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而获罪贬为庶人,今日在奉先殿角落,顾令仪瞧见了这位三皇子妃,似乎是赶着孩子周岁,陛下才开恩让皇子妃带孩子入宫见见长辈。
顾令仪当即想到了杨楹,她皱了皱眉头:“大嫂知道吗?”崔熠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顾令仪和崔熠出来快半个时辰了,崔熠还要去面圣,不好多耽搁,但又不知道假山后面那两人还在不在。
崔熠干脆道:“我从这边花丛穿过去,你再在亭子里待一会儿再走。”顾令仪瞧着那密密麻麻的花,想着崔熠从里面穿过去的狼狈样子,他俩虽然有名无实,但也是正经夫妻,这番折腾他俩藏头露尾地跟偷情似的。但若是撞见了闹开,今日是宫宴,实在丢国公府的脸面,而且大嫂的心情也要考虑到,顾令仪便点头:“行,我再赏赏湖景。”崔熠也不耽误,转身利落地拨开花枝,猫着腰隐入繁花深处,花叶拂过衣袍寇窣作响,他刚从另一端略显狼狈地钻出,一抬眼,却怔在原地。大嫂杨楹正站在小径上,望着假山的方向出神。听到动静,她低头望着正躬身往外爬的崔熠。
“二弟,“她语气平常,“你都瞧见了?”崔熠尴尬地直起身,拍掉身上沾到的花叶,不知道这时候点头好,还是装傻充愣合适,正犹豫着,见杨楹笑得同往常一般,道:“我想二弟也深有体会,青梅竹马什么的,令人讨厌极了,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