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大婚
崔熠来户部尚书府的路上,一直提着心,有生之年也算是体会到了学渣的心情。
策论没答好,崔熠甚至阴暗地想其他人考得比他更差就好了,可惜崔熠出考场的时候远远瞧见沈绍元了,对方不仅不见颓废,反倒有些喜色,想来也不会爆冷门。
顾令仪要是知道自己考差了,这婚不结了怎么办?对了,放榜要等到九月,婚事定在八月二十五,果然,算日子的大师实在有眼光。
脑子里乱糟糟地向顾令仪坦白,却意外地听到顾令仪规划等他落榜后该如何做,没有丝毫要放弃这门亲事的意思,崔熠望着顾令仪,感动得一塌糊涂。等心头稍微沉稳一点,不再狂跳,崔熠回过劲儿来一一只是最后一道策论没有针砭时弊、鞭辟入里,竞连举人都可能中不了吗?难不成大乾乡试竞争激烈到这种程度了?
崔熠觉得中举应当没问题,他还想着明年二月会试再展拳脚呢。但已经食言一次,吃了盲目自信的苦头,崔熠也不好再打包票,只老老实实地点头:“好,等我们成亲后,我便同你开始学数算,我会好好学的。”感受到“未来学生"诚恳的态度,顾令仪也很是满意,便让崔熠赶紧回去歇息:“你比之前瞧着清瘦不少,七日后便是我们大婚了,你这几日应当多吃多睡,大婚那日穿喜服来迎亲也显得好看些。”学问是不指望什么了,这脸可不能再输了,顾令仪觉得崔熠保持平时那张脸还是能给她争些面子的。
“好,我这几日好好养养气色。“崔熠庆幸昨日没让顾令仪去贡院门口接他,说不定瞧见他那邋遢样子,顾令仪想退婚的可能性比知道他落榜还大。忧心忡忡地上门,欢欢喜喜地离开。乡试失利,方才顾令仪不仅没想过退亲,还在积极想应对之策,崔熠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回国公府的路上,似乎连马都能体会到主人的开心,马蹄声听着都比从前欢快不少。两侧街景倒退,路过五凤楼时,崔熠有些愣神,他突然想起那年上元节,几人约着一起在五凤楼前看花灯。
崔熠记得很清楚,顾令仪那日穿着朱红色斗篷,头上插一只粉牡丹绒花簪,雪白的毛领簇拥在她的脸庞,衬得她雪肤花貌,恍若神女。顾令仪一见就是认真打扮过来的,可约她来的人却迟到了。“你们去猜灯谜看灯吧,我再等一会儿。"不愿让大家都没得玩,顾令仪先让虞姜和宗泽去赏灯,又将谢于寅和崔熠也打发走,只留她一个人等。灯市人多,若是离开约定的地点,怕是再也难聚头,因为这个,顾令仪选择在约定的地方等江玄清,也因为这个,崔熠没走远,而是拐个弯进了五凤楼,凭栏瞧着顾令仪。
正月十五,外面寒风那么冷,顾令仪等了近半个时辰,鼻头和手都冻得发红了,江玄清才匆匆赶来,解释是同窗家中母亲突发急症,同窗家贫又初来都城,他帮忙寻医去了。
站在楼上,熙熙攘攘中,崔熠听见顾令仪问过江玄清同窗母亲如何了,得知并无大碍后,她道:“事出从急,我不怪你,但也只会等你这一次了,下次时辰到了,你若不来,我就自己先去玩了。”顾令仪说不怪了,便是真的不再放心上,高高兴兴地拉着江玄清一起猜灯谜去了。
那时崔熠心想,顾令仪对江玄清太过宽容了,哪怕是同窗母亲生病了,江玄清竟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他就不能吩咐小斯给顾令仪递个口信吗?他难道不知道顾令仪会等他?
当初的崔熠作为旁观者,他讨厌顾令仪对江玄清的"包容",此时轮到顾令仪对自己宽容有加,崔熠却可耻地很是享受这一点。崔熠自我唾弃一番,但很快就谅解了自己一一他才不是江玄清,一次就够了,他不会让顾令仪频频失望的。一转眼,国公府到了,崔熠双脚脱蹬,轻跃下马。他快步往里走,直奔后厨而去,他要去吩咐一下,最近鲍参翅肚都给他多上点。毕竞不让顾令仪失望第一步,得赶紧将这张脸补回来。大大大
八月二十五,黄道吉日,宜嫁娶。
黄昏时分,顾令仪身着大红通袖袍,头顶翟冠,正等着崔熠上门。室内除了母亲,还有顾知遥、顾知舒两位堂姐作陪,顾知遥当年刚来都城没多久就出嫁了,因此顾令仪没怎么和她相处过,很是陌生,再加上这位大堂姐话不多,室内几乎只能听到顾知舒的声音。“皎皎,当初我就说崔熠对你有意吧,你还说不可能,如今想来我简直是慧眼如炬。"顾知舒调侃道。
对顾家的说辞的确是崔熠情根深种,顾令仪只得点头,认下二堂姐的“先见之明″。
听外面一通热闹,想来是崔熠来了,两位堂姐帮忙将盖头给顾令仪盖上,顾知舒小声道:“皎皎,你别害怕,我走过一遭觉得也还好,按流程走就行。顾知遥则帮顾令仪理好身后的霞帔,顾令仪想到,当初顾知舒出嫁那日,她的霞帔也是大堂姐帮忙理的。
那日将顾知舒送出了门,顾知遥才和顾令仪提起:“当初我出嫁的时候,霞帔歪了些,所以便格外关注了。”
谢过两位堂姐帮忙,顾令仪被搀扶着去正堂,她和崔熠要在这里拜别父母。顾令仪被盖头遮着,眼前一片红,垂着眼只能看见脚边的方寸之地,本该是女方父母叮嘱女儿,顾令仪却听见母亲对崔熠说:“皎皎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