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着和顾令仪说话,面上忍不住又笑起来。顾令仪这既唯心又唯物的,倒是都用上了。顾令仪如今已经有些习惯崔熠这没正型的样子了,等两人离主殿有一段距离,顾令仪道:“让你多拜几个,是因为我在主殿许过两个愿,都没灵。”“哪两个?能说嘛?"崔熠好奇,后退的脚步放缓,顾令仪却还在往前走,两人距离拉近。
顾令仪顿了顿,道:“一个是和江玄清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这是前几年来许的。另一个前不久前许的,是盼江玄清倒霉。”若是和崔熠是真夫妻,这话自是不好开口,但两人做戏,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崔熠的确没放在心上,没听见顾令仪都盼江玄清倒霉了吗?她在自己这里可是劝他多拜几个菩萨,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他歪歪头,梳高的马尾划出一道弧度:“若是有机会去肃州,你可以去拜一拜那里的永兴庙,挺灵验的。”
“那你有求高中吗?”
崔熠点头。
“那就好。“他听见顾令仪这样说。
其实崔熠也在永兴庙许过两个愿望,第二个是能高中。第一个是愿江玄清和顾令仪姻缘不成。
第二个尚未验证,但第一个愿望已经有了结果,想来永兴庙的菩萨比慈文寺的威力大。
大大大
八月初八一早,天边还泛着青,贡院门前已是人影攒动。学子们提着考篮排成长龙,等待搜检入场,崔熠却还在听崔崇之絮叨。“二郎,切记量力而行,为父听说不少人见考题太难,在号舍里悲痛交加直接晕厥,还有一看题目自己会,太过欣喜,大笑数声后也晕过去了。”崔熠无奈道:“在父亲你嘴里,上考场比上战场仿佛还危险,动不动就晕过去,要么感染风寒高烧不退,还可能因太过紧张行为失常……越说越离谱,崔熠叹道:“父亲,你就盼着我点好吧。”正说着,一道轻缓的女声插了进来:“崔熠。”崔熠再没听便宜爹说什么,回过头去,瞧见了几步外的顾令仪。“你怎么来了?"崔熠眼睛瞬间亮了,三两步跨到她面前。顾令仪本没打算来,但昨夜睡前突然想起崔熠提过他爹不疼、妈不爱、兄针对、弟欺负的悲惨生活,如今崔熠努力挣前程,身为盟友她似乎应当支持一二顾令仪刚到贡院门口,都不用特地寻,一眼就找到崔熠了。崔国公常年从军,声量不小,他那些倒霉话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概不想还没进考场就听这么晦气的话,贡院前头称得上拥挤,但崔国公和崔熠周围空了一小片,十分显眼。
本还觉得可来可不来,可方才崔国公那一番话让顾令仪觉得自己来对了。乍一听心疼儿子,生怕儿子吃苦,但怎么想怎么古怪,崔国公可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哪有将军开战前不鼓舞士兵,而是让士兵注意养护、身体康健的。顾令仪向崔崇之行过礼,崔崇之见儿子恨不得高兴得插上翅膀飞起来,觉得这小子可能也就这点出息了。
涣散军心的任务放一放,崔崇之先退后给小儿女留些空间。“我也没准备什么,"顾令仪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锦囊,递给崔熠,“里头是薄荷脑与冰片,若觉困乏昏沉,可嗅一嗅提神。”其实顾令仪只是觉得空手不合适,所以随便捎了点东西。她觉得崔熠根本不需要这个,这厮能每天早上绕国公府跑三圈然后学一天,操心他会不会困简直多此一举。
“崔熠,你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哪怕人力有限,你也当尽心尽力,如此一来,我才觉得我没有信错人。”
顾令仪东西送了,也“鼓励”了,正欲让他快去排队,身后却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顾三姑娘?”
回头,竟是沈绍元提着考篮站在不远处,她颔首示意,随口客套了句预祝他也顺利,便和崔熠告别,上马车离开了。崔熠望着她登上马车的背影,又瞥向一旁神色怅然的沈绍元,心中堪称斗志昂扬,不说江玄清了,他这次总得考过沈绍元吧!晨钟敲响,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崔熠将锦囊贴身收好,拎起考篮,汇入那片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青色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