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玄清望了望地面,如今他们的影子离得很近,正如从前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如今站在三步开外的江玄清道:“四皇子步步紧逼,我知道顾尚书绝不愿意在争储一事上站队。皎皎,此事我或可帮忙,我想娶你,解这燃眉之急。”顾令仪挑了挑眉:“你母亲居然同意?”
当初宋氏就不想江玄清与她结亲,如今顾令仪被迫和四皇子扯上关系,她竞然能同意?
要知道七夕宴之前,王氏给顾令仪相看的备选单子可排了一大排,孙贵妃在宴会上一搅和,单子基本清空了,大部分人家不愿意和皇子结怨。江玄清道:“我父亲同意了。”
宋氏自然不会同意,江玄清昨夜思来想去,最终觉得哪怕和皎皎之间有再多的姐龋也要放一放,先帮她渡过此关才是。定了主意,江玄清径直去了父亲书房,遭了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前面要解除婚约,如今又要重新结亲,朝令夕改,我从前是教你这般做事的吗?”
江玄清看出父亲对他的失望,却还是坚持道:“可顾令仪如今能选择的人家实在不多,我与她青梅竹马,不愿见她因局势草率嫁人。父亲,从前是你告诉我人生在世,不可不言仁义,我们两家是至交,我与她情谊又非同寻常,我该帮帮她的。”
“牵扯到皇子之争,定会影响到你的仕途,这你也不在乎了吗?”江玄清抿抿唇,道:“在乎,但父亲,我从前以为最重要的就是仕途,可如今顾令仪有难了,我才发现,她…她好像更重要一些。”江父拂袖而去,江玄清在江父的书房跪了一夜,好在他父亲不像宗泽的父亲,最终还是改口了。
“我父亲同意了,我母亲便无法公然反对,至于日后,我会再想想办法,让她对你更和善些。”
江玄清做事总是这样,做了但又不彻底痛快,不过顾令仪想起他方才过于缓慢的步伐,她知道江玄清这次已经尽力了。“江玄清,谢谢你,“顾令仪顿了顿,“不过我已经应允和别人的亲事了。”这话说得平和,顾令仪的感谢真心实意,却并非因为江玄清愿意帮她,而是感谢他此时此刻的行为证明了一一
从前她的眼光也没差到极点。
甚至江玄清此刻倒是显得比从前的顾令仪更高尚无私些,得胜楼退亲那日,江玄清问她危难之际是否能不离不弃,顾令仪回不知道,但江玄清确实给出了“他会"的答案。
“看来虽没让你帮忙,但日后你的道德可以稳稳压我一头了。“顾令仪略带无奈地打趣,可抬眼一看,江玄清的脸色极差。“所以你要嫁给谁呢?"他的声音骤然绷紧,往前迫近半步,"真如谢于寅说的,嫁给你那几个表哥吗?”
顾令仪答应别人了,她不久后就会嫁人,与他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少,一想到这里,江玄清呼吸都有些不畅。
“顾令仪,你不是向来虚荣吗?”他大口呼吸,话语急促,甚至口不择言,“下棋你要赢,衣服首饰要选又贵又漂亮的,连在一盘饼里面你都得吃最圆的那个,怎么择婿这会儿甘居人下了?”
他越说越急,似乎要堵住不断塌陷溃决的缺口:“我中探花时,你自夸说眼光好,如今怎么就选中你那几个表哥了?他们读书一般,才干平平。你如今名种宴席在同辈中都坐前排,日后成亲后要坐到后头去,你给人伏低做小,看人脸色行事,你这骄纵性子能受得了吗?”
说到最后,他恨道:“顾令仪,你怎么甘心选一个处处不如我的?”江玄清噼里啪啦一通说,既骂她又骂她表哥,将顾令仪那点感谢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气,她气得捏紧手中帕子,指节攥得发白。江玄清句句都错,尤其是那句她从前自夸眼光好。顾令仪不得不承认,从前可能真的是她眼睛瞎了!大大大
宫门口,崔熠面色不佳,他自打从清风阁出来便不顺利,先是马突如其来发了倔脾气,怎么也不撒开蹄子跑。
等崔熠进了宫,被告知陛下突然召了内阁议事,等内阁议得差不多了,又有江南洪灾灾情紧急抵达,崔熠便知道今日不适合再提赐婚之事了。一出宫门,观棋火急火燎禀报:“公子,昨晚开始,你让人偷偷盯着江公子的动向,那人刚来报说他去顾家找顾三姑娘了。”崔熠听了,再也顾不得其他,上马直往尚书府赶。所以江玄清和顾令仪之间的缘分就这般深?深到平日有些优柔寡断的江玄清一夜就有了决断?深到崔熠他今日如何也求不到赐婚圣旨?
深到所有一切都这样恰到好处,足以让顾令仪反悔吗?到了尚书府门口,崔熠报了名字,很快就被引进府内。他没坐,站在厅中等,他想顾令仪究竞为什么喜欢江玄清呢?喜欢江玄清承诺能外放?这个崔熠能做到,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定居,他甚至能带顾令仪旅游。
那就是喜欢江玄清能中探花?比周围这些官宦子弟都瞧着有出息?当顾令仪从游廊那头走来,崔熠上前迎了两步:“对不住,今日陛下事忙,圣旨没能请下来,明日一早我再去请。”顾令仪点点头,道:“对了,刚刚江玄清来过了。”她对圣旨没请下来态度这么敷衍,一点也不失望,她是不是真的打算毁约了?崔熠牙关咬紧,面上竭力轻松地问道:“怎么?他说什么?”“他说他中了探花,比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