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提前递过信,今日又特地来得早,没等一会儿就见到葛御医出来,王元颖当即眼圈一红,抽抽噎噎道:“表姐,我……我真的不会瘸吗?”小少年还没张开,一张白团包子脸,哭起来甚是可怜可爱,只可惜少年正在变声,公鸭嗓一出声差点让顾令仪破功,她竭力正色,对葛御医道:“我表弟打马球时伤了腿,看过大夫说不严重,修养就能好,他却总疑心要变成个跛子,整日闷在家中情志不畅,劳烦葛御医你看一看,开解一二,安一安他的心。”在王元颖的嘎嘎乱叫中,葛御医按来按去,仔细检查一番,这下王元颖的眼泪可不是装出来的,全然真心实意,他瘪瘪嘴,带着哭腔问道:“当年镇国公家的崔世子是不是伤得比我轻?我之前见他行动无碍,秋猎还能骑马射箭,我是不是就没他那么好的运气,要留有后患了?”见葛御医疑惑地抬头,顾令仪无奈道:“让您见笑了,镇国公府崔世子腿伤有些跛行的时候叫这小子撞见了,他觉得对方一声不吭的肯定不疼,他自己这么疼一定伤得更重,本还在家不想来医馆呢,听说就是御医你当初治好崔世子的,这才来了。”
葛御医对这孩子是哭笑不得,崔世子的伤甚至是他们太医院集体研习的医案,而且已经康复,并不算什么隐疾,他便借此安慰王元颖道:“小公子的腿只是足踝处轻微骨裂了,可比崔世子伤得轻,崔世子伤在胫骨中下段,好在骨未离位,不然走路是会受些影响的,至于疼不疼的,自然崔世子更疼,但他比小公子能忍痛罢了。小公子别担心了,崔世子都没事,你比他轻,更不会有事。我等会儿再帮你复位固定,回去好好养着,大概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了。”王元颖眼泪包在眼眶中要坠不坠:“真的吗?”“真的。“葛御医趁王元颖没留神,手上一用劲儿,“嘎蹦”一声复位成功,随即爆发出一声嚎啕大哭。
葛御医在哭声间隙对顾令仪道:“顾小姐,许是小公子太怕疼,之前看的大夫复位没敢出大力,位置还差一点,如今就没问题了。”顾令仪付了诊金,连连道谢,看着鼻子都哭红的王元颖,她颇感头疼。想来今日还得再赔进去两本书了。
大大大
似乎人人都知道孙贵妃有意要同顾家结亲了,但江玄清是晚了三日,初十才知道此事。
上值时关系不错的同僚和江玄清提起,江玄清还不相信:“这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不可捕风捉影。”
同僚诧异:“我夫人去了宫中的七夕宴,她回来同我说的,怎么你没听到风声吗?”
江玄清自然没听过,他母亲宋氏也去了七夕宴,却守口如瓶,对他一字未提。
突闻此事,江玄清思绪混乱,谢于寅昨日就下了帖子约他们一聚,江玄清下值后便直接去了。
谢于寅本想借这个机会向江玄清道歉,说他向顾令仪求过亲之事,但江玄清一来就满脸纠结郁闷,谢于寅便把话又给憋回去了。雅间内酒气氤氲,本来的坦白宴变成了畅饮宴,酒过三巡,江玄清吐露心事:“听见顾令仪婚事上的麻烦,我好像有些反悔了,若是我没退亲,她便不用为难了。”
“我……我有些想再去找她,她若是能好好挑一个,我便不好再介入,但若是稀里糊涂为了避祸选一个,不如我娶她,我来帮她。"从开始的犹豫不决,江玄清越说越坚定。
提出退婚那日,他之前问顾令仪,若是有难,她会不会离开她,顾令仪说她不知道。
可此时此刻,江玄清却知道了自己的答案,若前路并不平顺,他愿意同她一起面对。
崔熠一开始还带着笑,听到后面笑容消失殆尽。他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一副松弛慵懒的状态,可握杯盏的手却很是用力,手背上浅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顾令仪和江玄清的确是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旦风暴来袭,就像原著里江家败落,就像此时顾令仪被四皇子盯上,他们便会走到一处,一起抵御风雨,在重重磨难中认清彼此的真心。
但倘若外面风平浪静,他们会在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中争吵走散。本来两人已经要走散了,磨难却又来了,就像一个男女主立马和好的信号,作为故事里的配角崔熠应当支持江玄清,告诉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也对顾令仪有意,但正确的做法是让顾令仪选择,他和江玄清公平竞争。
可是崔熠道:“江玄清,你和她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什么问题?“江玄清似是没反应过来。
可崔熠不紧不慢地、一一列举从前他听到的那些:“你从前觉得她骄纵、虚荣、脾气大,你说她固执己见,不肯为你退让半步,这些你都改观了吗?还是你都能接受了?”
江玄清张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又无力地沉默。“若是一切都保持原样,你此时娶她,哪怕度过眼前难关,等你们二人相对时,难道不又是重蹈覆辙?”
“你若是没想好,没将你们之间的矛盾解决掉,便不要这般草率,伤人又伤己。”
去他的公平竞争!
江玄清和顾令仪青梅竹马,两人相知相识,他们起跑线都不一样,崔熠若是不抓紧时间提前抢跑,那和直接投降认输有什么区别?崔熠此言一出,江玄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望向宗泽和谢于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