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垄断
宋华信尚在孝期,自然不是来会同馆公干的。他听人说此次僧伽罗国带了许多佛像佛骨佛经前来。除了正贡之外，还有些余流入市场。此时，他正在买贝叶经,倒是没想到遇着三嫂跟两个侄女了。“五弟也信这个？"什么僧佛道，安氏自来不信。故而眼神在宋华信手上轻轻扫过，就又移到了旁处。新帝继位，合计来了72个藩属国，类似营房的铺子里面全是些怪模怪样的人，嘴里叽里咕噜说得跟个鸟语似的，挂着的笑容倒挺入乡随俗的。
宋华信是为戈老夫人买的。虽说分家时伤了心，但亲母子，哪可能真存了仇。尤其国公爷离去之后，宋华信越发珍惜尚还活着的亲娘了。安氏想到如今的戈老夫人，倒也唏嘘道：“听说老太太在佛堂苦修，不仅日日茹素，连衣裳也换成粗麻的了。上回我去府上倒想劝劝，可惜连佛堂的门都没能进去。”
听讲老太太自称什么三悔居士，生活一应从简从苦，安氏实在理解不了她。宋华信苦笑未答，何止是三嫂，老太太连他这个亲儿子也是不见的。虽没见面，到底还是传了几句话，都是些让他好生过日子的劝告祝福。“嫂子，你们可有什么想买的？我带你们转转？“宋华信付了银子，不再提府里事情。
“哎呦，那感情好。如今你侄儿侄女都大了，得买些好东西备着。“安氏记得大嫂赵氏给宋嘉思做的千工拔步床，就是买的海外紫檀。还有做了百宝嵌的衣柜，由红木为胎，镶嵌了螺钿玉石玛瑙等，且奢华美观了。她这个大嫂对女儿没得说，就是可惜命不好早早没了。若是好生活着，凭着女儿未来皇后的身份，她还不定多享福。宋华信听了在理，就带着她们去了西侧的铺子，那儿售卖着木材及各样珍宝。安氏刚进去就被吓了一跳，只见好长好大一对象牙冲着外头，色泽玉润，品相极好。安氏诧异道：“这样的好物，官府没提前收？”“新皇恩典，说要与民同乐，故而今年转入市场得较多。"主要大夏自开国以来与藩属国都是保持着厚往薄来的联系。偏此次前来藩国数量多，货物多，永明帝钱袋子不够厚，索性由官转民，让那些贵族世家富商采买得了。宋嘉佳一路逛了下来，发现番货主要卖得就是材料，加工品不多。其中紫檀黄花梨等名贵木材，就这么连皮带枝地放在地上。又有各色宝石，珍珠成箱成箱地堆在那儿。看品相成色，可都是好东西，再问价格，简直便宜到跟捡了似的事实真就如此，宋嘉佳冷眼看了，好些人采买番货，恨不得一口吃下。而且细看，每个人采买东西也有讲究，例如买木头的不会大批次抢买香料的。买布匹的，不会大批次抢买金玉的货。有那不长眼的瞎胡来，先认认人摸摸脉，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直接将他撵出去。若是大有来头，嗨，人家也卖个好，说自己替他买，也能替着压个价。
这一切行动，仿佛都是约定俗成的旧例了。宋华信就是将安氏等人介绍给了一位刘姓掌柜，由他出面买了各样木料。接着又靠着黄姓掌柜买了珠宝首饰，宋嘉佳瞧着角落里放了两大箱钻石积灰，忍不住问道：“这个不卖么？”
“姑娘喜欢这个？这叫金刚石，特别硬，很难切割抛光，费时费力。好不容易弄好了，又过于璀璨刺眼，想低调都不成。”是了，大夏人温润内敛，钻石的特性显得它过于显眼夺目了。不过宋嘉佳喜欢，她道：“娘，我瞧着怪可爱的，想买一些。”安氏抓了把钻石看了看，手又捏了捏，嗨，还真够硬的。不过女儿喜欢，她就准备买袋回去。倒是黄掌柜知晓宋家来历，帮着讨价还价，竞白得了一大袋子当添头？
宋嘉佳跟安氏买了个爽，宋嘉慧则有些发愁。她是前来替大姐寻找货源的，却发现会同馆的大多数商品都被人私底下分配好了。“五叔，他们买这么些货，都能吃得下么？这得卖到何年马月了？"宋嘉慧不解道。
“嘉慧，他们买了不卖，方才赚大钱勒。“宋华信晓得六侄女经商了，故而耐着性子又道：“越是名贵的东西，市面上出现地就越少。他们把这些东西买回去，只要不出手，那么就物以稀为贵了。”“为了保证这个稀字，自然就容不得旁人乱来。”宋嘉佳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垄断么？只是没想到大夏垄断地这般厉害，会同馆这样的地方都搞抱团搞垄断，也不知外面日子又是怎样的光景。“五叔，难不成每个人都愿意遵守这个规矩？总有想发财的吧？”“嘉慧，能进来会同馆的人，可都不是小富小贵。除非别人愿意让利，否则，争抢不过的。之前有人不懂规矩，抢了货，回头就被发现身中数刀，货没了命也没了。报官？自然是报官的，一查，遇着劫匪了。这事太过寻常，甚至引不起一点波澜来。”
宋嘉慧无奈，最后只能买了些胡椒这样的香料供自家铺子用。而如今胡椒来得太多，价格一降再降，她就是全部吃掉，别人也懒得管。而安氏与宋嘉佳这样零散着买东西自家用的，并没人多问多管，顶多有人见她们买的都是料子，好心推荐了几个铺子和老师傅。
这日算是沾了宋华信的光，她们中午在外蹭了顿饭。吃罢午饭，又逛了几圈，正准备离开呢，就听着远处乱成一团，宋华信瞅了一眼道：“嫂子，走吧，是倭国使臣来了。自乾元五年后，倭国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