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轻震两下,发出两声短促的“滴滴”声,像是在回应。
剑光如霜,撕裂晨雾,直劈而下。
陈峰这一剑,凝聚了十年苦修之怒,承载着他对正道的执念与对“邪术”的深恶痛绝。
剑锋未至,寒意已逼得唐小糖连连后退,草屋檐角的蛛网应声而断。
可那支乌漆嘛黑的烤肉签,却只是轻轻一震。
“滴滴、滴滴。”
两声短促鸣响,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
紧接着,签头微光一闪,一股淡紫色的雾气悄然弥漫而出。
香气入鼻,陈峰瞳孔骤缩。
他本欲再斩,手臂却猛地一僵。
脑海中,十年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寒夜打坐,孤影对月;擂台败北,众人嗤笑;师尊摇头:“陈峰勤勉有余,灵根不足。”从未有人为他停留,从未有人称他一声“有趣”。
可现在,一个杂役用一根会唱歌的铁签,点燃了整个药园的荒诞与欢笑。
而他,堂堂筑基中期,却被一首跑调的情歌堵住了道心。
“分手总要雨天”
破锣嗓子拖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那层“我是正道栋梁”的虚妄外壳上。
“你怎舍得我难过”
陈峰的手开始发抖,剑尖垂地,划出一道无力的痕迹。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十年清修连个泡菜坛子都不如连它都有人听它唱歌”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当啷!”
长剑坠地,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如断弦。
他缓缓盘膝坐下,眼神空洞,望着那支仍在旋转吟唱的铁签,喃喃道:“原来修仙的尽头不是飞升是唱歌?是偷懒?是被一串锅巴治愈?”
全场寂静。
唐小糖握着竹片的手微微发颤,炭笔“啪”地折断:“川哥语录第12条更新:真正的道,藏在别人笑你傻的地方。”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度传来。
李元通一身执事黑袍,面色凝重地踏入药园。
他亲眼看见陈峰,外门公认的天才,筑基中期的佼佼者,坐在炭火旁,眼含热泪,跟着烤肉签哼“雨天”副歌,还轻轻打着拍子。
他再看向林川。
那懒散少年正斜倚在吱呀作响的躺椅上,嘴里嚼着锅巴,眼神望着渐暗的天幕,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那支签,那坛泡菜,那人人争抢的“道心瓦解酸萝卜”,无不在诉说着某种颠覆性的力量。
李元通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朗声道:“即日起,药园东南角,列为‘非正道影响区’!凡入内者,需签署《道心自检书》,承诺心智健全、情绪稳定,方可进入!违者,后果自负!”
众人哗然。
这哪是惩罚?这是立碑!
他转身欲走,脚步顿了顿,低声自语,却恰好被风送入众人耳中:“这届杂役怕是要改写宗门史。”
草屋内,林川咧嘴一笑,嘴里的锅巴渣差点喷出来。
‘叮!
‘检测到大规模道心崩塌事件,触发隐藏成就:“以懒证道,万心归躺”’
他眯起眼,望着星河初现的夜空,手指轻轻敲着躺椅扶手,低声呢喃:“下一步酿一坛‘道心崩溃酒’?”
唐小糖双眼放光,飞快记录:“川哥语录第13条:修仙,从放下尊严开始。而无敌,始于别人觉得你疯了。”
夜风拂过,烤肉签换了新歌,调子依旧跑得没边: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陈峰,泪流满面,轻轻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