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完全嵌入的瞬间,孙娜的呼吸消失了,就连脉搏也不再跳动。
她躺在那里,像一具戏偶——不,或者说,她现在就是一具戏偶。
裴霖打开手机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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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娜活着,办法有用。
裴霖抓着孙娜的手提起来,把她放到废旧戏偶旁边,接着看向傅决:“到你了。”
傅决走到垫子旁坐下,在裴霖冰凉的指腹触摸他耳后的时候下意识绷直了脊背。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裴哥,能别把我弄晕吗?”
裴霖本来也没有这种想法,孙娜能这么操作是因为这几天摄入少加上消耗大,代偿本来就差,但傅决不一样,每天两个芋子包和五个面包打底,昨天还吃了一整只盐水鸭。
裴霖:“你没有那种操作空间。”
傅决这才安下心来。等裴霖按压完一边后,又伸长脖子主动把另一边侧过来求摸。
裴霖:“?”
傅决:“平衡一下。”
裴霖:“......”
傅决的戏偶很高,裴霖不得不把它整个侧着放在腿上。剥离戏偶脸皮和眼球的过程中,裴霖忽然开口:“其实最稳妥的通关办法是第二种。”
傅决侧头看着裴霖拿刀的手,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得要命。
“你是说死得只剩1.2个人也算通关的办法?”傅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我知道裴哥不是那种人。”
裴霖:“你很了解我?”
傅决小声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裴霖听没听见,因为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颊边。
裴霖的动作很利落,刀尖划过脸皮,泛起尖锐的疼。但因为愈合得很快,所以这阵疼很短暂。但在这之后刀刃又会剥离出新的切口,疼痛依旧。
“裴哥,很疼。”
“忍忍。”裴霖声音压得很低。
傅决说:“我能忍,我怕你疼。”
裴霖拿着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确实很怕疼,这似乎是天生的,但没什么大不了,他早就习惯了,而且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沉默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挖眼球时傅决后槽牙都咬紧了,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跟裴霖说话:“裴哥。”
“嗯。”
“你出去以后最想干什么?”
裴霖把戏偶的脸皮覆在傅决那张眼窝空洞的脸上:“先把笔录做了。”
傅决愣了一下:“就没有点工作以外的事吗?”
裴霖:“没有。我的生活只有工作。”
傅决还想说什么,但小金锤已经对着他的脸颊边缘砸了下来。力度不重,疼痛感却远胜之前剥皮的时候,傅决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浆都要被这一锤子锤出来了。
“...裴哥。”
“嗯。”
“这锤子挺沉的吧?”
“还好。”
金锤敲击着,每一下都会让傅决颈侧的青筋暴起。
“......裴哥。”
裴霖叹了口气:“疼成这样就不要说话了。”
傅决依旧固执地开口:“等会塞眼球的时候,另一个可以先不塞吗?”
裴霖:“为什么?”
傅决:“我想陪你多说会儿话。”
裴霖拿过一颗眼球,往傅决眼眶里一压,咔哒一声,嵌合进去:“说什么?遗言吗?”
傅决能感觉到第二颗眼球已经贴在了他的脸皮上:“不是,我怕你等会一个人寂寞。”
裴霖顿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傅决疼成这样还要一直跟他说些毫无信息含量的话了。
“你是觉得我等会要一个人剥自己的皮,所以你很可怜我?”
傅决愣了一下:“这个用词难道不应该是心疼吗?”
他的眼睛被挖掉了,所以他看不到在他说完话的瞬间,裴霖难得勾起的嘴角。
“不需要。”裴霖说着,果断按下第二颗眼球。
咔哒一声。
傅决绷直的身体瞬间软倒下去,没有了呼吸和心跳,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戏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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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完论坛的信息后,裴霖把手机立在熄灭的烛台上,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手机屏幕里,裴霖清晰看到了他自己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九个眼珠不停转动,视线始终追随在他身上的戏偶。
没有了傅决说话的声音,大堂静得可怕。
大开的门外,地上的脸皮还在狂笑,天上的月亮越来越红。
裴霖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
得抓紧了。
他拿起那个跟他长相一样的戏偶,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而后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
你尝试过用水果刀,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亲手剥掉自己的脸皮吗?
没有,以前没有。
但现在试过了。
刀尖抵上自己左边额角时,手是稳的。即便刀尖刺入后下划,手也依然是稳的。
尖锐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冲向四肢百骸,让裴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蜷缩,但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间,疼痛又奇异地消失了,被轻微的麻痒取代。
伤口和疤痕交替,像一场永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