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章
那年冬天初雪,谢璟非要拉着柳映疏去谢府上的一个湖边,指着湖说是湖中心新建了一个湖心亭,下雪的时候可好看了。柳映疏实在是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去了,结果谢璟在划船的途中没划好,船身剧烈晃了一下,柳映疏就这样不慎掉进了湖中,幸好湖边守着的丫鬟会凫水,才将柳映疏救了上来。
只是当晚柳映疏就发起了高热,烧了三天才才退了下去,安南郡主在床前守了她三天三夜,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说不要怪谢璟,是她自己要去湖上玩的,小孩子贪玩,南安郡主并未怪谁,只是谢璟被谢候用藤条打了一顿,最后河阳郡主还拉着谢璟来柳家亲自给柳映疏赔罪。
彼时柳映疏还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当看见谢璟身上被谢候打得伤之后,她还红着眼睛问他疼不疼。
她自己的病都还没有好,就来关心他。
谢璟知道,柳映疏的性子从小就软和,他性子反而张扬明朗,明明是南辕北辙,但是小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如今想起这些,面上便没了笑意,心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着。他鲜少冷着一张脸,此时他面上却无任何表情,平日里见惯了他面上带笑的同僚,现在见了他这副冷淡的模样,想要打招呼的人望而却步。而谢璟并未注意到,他一心想着柳映疏昨夜发高热的事情,出了皇宫立刻就去一家卖蜜饯的铺子买东西,路过的夏南霜刚好看见了他。对方见了谢璟,正要喊他,却发现他正在认真的挑着蜜饯,并未发现她自己,于是悄无声息地走到谢璟的身边,探头看他的动作:“谢将军,你这是要买给河阳郡主的吗?”
夏南霜并未发现她对谢璟的称呼变了,以前她总是不顾谢璟的不满亲昵地喊他阿璟,但自从上次柳映疏救了她之后,再遇到谢璟,她都礼貌生疏地喊谢将军。
谢璟不在乎夏南霜对他称呼的改变,他见夏南霜靠得很近,于是不动声色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回答她:“不是。”他的动作落在夏南霜的眼中变得刺眼,她咬了咬唇,想到谢璟从来都不喜欢她靠得太紧,心中有些失落,但是面上仍旧带着笑。她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恍然大悟道:“难道是买给柳家姐姐的?给喜欢的女子买蜜饯,你还真是我见过的头一个。”喜欢的女子?谢璟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反驳,不是的,他对鸢鸢不是喜….
仿佛是藏在心底的隐秘心思被一下子暴露在阳光之下,谢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沉默。
鸢鸢从未对他有过别的想法,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对她有那样的心思,说不定会被吓跑,再也不理自己了。
夏南霜见谢璟这样反应也笃定了他对柳映疏的心意,她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勉强笑道:“虽说我不爱金银首饰,但是上京中的女子想必大多都是喜欢的,你想要讨柳姐姐的欢心,何不买了漂亮的首饰送给她。”将蜜饯都交给伙计,谢璟这才转头看夏南霜,没有否认夏南霜前面说的他喜欢柳映疏,而是解释道:“她病了,这是给她喝了药去苦味的东西。”柳映疏病了?许是想着柳映疏那天的就她的情景,夏南霜愣住,面露着急:“柳姐姐病了,病得可严重吗?”
她想起之前在漠北的时候,谢璟一有空就去给柳映疏寻药的事情,他曾说她身上有顽疾,一时难以根治,想起这样一个温柔好性的人要时不时受病痛的折磨,她咬了咬牙:“我去看她!”
闻言谢璟正要伸手拦住她,想要那天柳映疏对他说的他和夏南霜的事情,他了立刻收回了自己手,道:“她的病需要静养,不要去打扰她。”夏南霜一心都在柳映疏生病的事上,要是平日里谢璟不小心碰到了她,她都能开心很久,只是刚刚她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听谢璟这样说,只好打消了去柳家的想法。
但是她并未就此作罢,忙道:“我记得我那还有一棵百年山参,我回去拿了让人给柳姐姐送去!”
谢璟抬眼打量了一下夏南霜,见她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只好道:“她身体虚,用不上这些大补的东西。”
夏南霜只好撇了撇嘴,不高兴了:“好好地柳姐姐怎么会得那种病,她这种娇养长大的姑娘,想来是最受不得这些折磨的。”谢璟暗自点头,确实如此,鸢鸢怕疼,怕苦,可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忍痛和苦。
接过伙计包好的蜜饯,谢璟沉默着走出了铺子,而夏南霜因为他没理她的那些话,只好追了上去。
这画面刚好被因为不满小厮买的蜜饯,而自己亲自出来街上的锦书撞见了,她纳闷地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接着进了刚才二人出来的那间铺子。月光初上柳梢,柳映疏的房间充满了浓浓地药味,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她傍晚坐在窗边吹了风的缘故,她感觉现在身子又热了起来。外间的锦书拉了正在等着让滚烫的药凉一些的听琴,一脸神秘地说:“我白天出去给姑娘买蜜饯,你猜我看到谁了?”听琴不明就里,只好顺着她的话问:“看见谁了?你是不是又看热闹去了?”
锦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哪有,我是瞧见了谢二公子和宁国公府的三姑娘在一起,我正准备去那铺子买蜜饯,就见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