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不清。洞内一片漆黑,寒气逼人,仅有手中火把照见道路。冰水浸湿裴嫣的衣裳,碎石接连划伤了手背,疼痛难忍。前方一切未知,裴嫣却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鼓起勇气,握住火把坚定地走向着山洞深处。远处火光晃动,人影绰绰。
一道黑影借助夜色遮掩,掠过巡逻卫队交替的间隙潜入一顶不起眼的帐篷。女子确认四周无人留意,扯下蒙面的黑巾。“一切顺利,如殿下所料,太子他果然在半途折返,孤身深入险地去救那个孩子。”
“殿下料事如神,属下佩服。”
那个猎场看守的小女儿,为何会在猛兽出没的禁地迷了路?自然也是裴景越提前安排好的。
裴景越勾了勾唇:
“既然是裴君淮,便一定会去救人。”
“其他几位皇子,哪怕是寻常人,权衡利弊之下,也断不会为了一介贱民之女,拿自己的储君之位、乃至性命去冒险。“可是,裴君淮会。”
“他对百姓的仁善,是国之幸事,可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软肋,是取死之道。”
“本王敬佩他这份真仁真善,这世道,伪君子太多,这般仁德之君反倒稀罕。”
裴景越冷笑,语气透出嘲讽:
“可本王也同样不屑于他!为一介草芥,便轻易舍弃大局,将自身置于险境,如此轻重不分,怎配为一国之君?”
裴君淮高尚,大义,仁善,完全符合黎民百姓对一位理想君主的所有期待。国朝的储君应当如此。
可他裴景越……不,他姓魏。
他也曾是被寄予厚望的皇太孙,是前朝江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惜,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皇储了。他是见不得光的前朝余孽。
看看罢,看看这位正统血脉如今何等落魄。裴景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的是锦绣文章,抚的是琴棋书画,如今却沾满了阴谋与算计,在黑暗里搅动风云。他从高位跌落,所谓的正统血脉,如今却像阴沟里的老鼠,恶劣,阴暗,无耻。
凭什么裴君淮可以永远光风霁月,受万民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