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没再理他,重新回到床边,继续用湿兽皮给胖子擦拭身体。
李伟吃完肉干,感觉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他看着忙碌的阿雅,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胖子,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阿雅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快要见底的水盆:“水没了,再去打一盆来。”
“好!”
李伟像是领到了什么重要任务,重重的点点头,拿起木盆就往外走。
很快他端着一盆清冽的溪水回来,放在火边。
“兽皮脏了,我去洗洗。”他又拿起那块快擦烂的兽皮,一瘸一拐的走到屋外,在水边仔细地搓洗干净,再送回来。
阿雅看他虽然腿脚不便,但手脚麻利做事也细心,便不再客气,开始指挥他干活。
“火盆里的炭快灭了,加点柴。”
“他嘴唇太干了,用兽皮蘸点水,给他润一润。”
“你去外面看看,赵川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能吃的汤,端一碗过来,清淡点。”
李伟被使唤得团团转,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被需要的踏实感。
他发现自己终于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忙碌的废物了。
赵川他们也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鳄鱼肉。
一大半用盐腌上,挂在通风处风干,另一小半则被切成块扔进陶锅里,加了野菜野山姜,熬煮成一大锅浓稠的肉汤。
其他的全部处理好送去了纽特营地。
所有人都累瘫了,围着火堆一人一碗肉汤,呼噜呼噜喝着,谁顾不上说话。
胖子的情况依旧没好转,这件事就像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宋明明端着一碗汤,坐得离赵川最远。
他脸上的拳印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他知道赵川还在气头上,也不去自讨没趣。
他默默地喝着汤,心里很纠结,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次心软和感情用事,都可能导致整个团队的覆灭。
但他看到赵川那副要杀人的模样,又确实感到了心虚和一丝丝愧疚。
兄弟和生存,哪个更重要?这个问题,他第一次有了动摇。
他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从小就学坑蒙拐骗,学柔术学武术当打手,在船上又和那些恶棍人渣斗智斗勇,在他的世界里活下来才重要。
可是他现在有能交付后背的兄弟……
李伟端着一碗肉汤走进竹屋时,阿雅正专注的给胖子擦拭着手心和腋下。
“喝点吧,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李伟把碗递过去。
阿雅摇了摇头:“你喝吧,我不饿。”
“你必须吃东西,不然你也会倒下,谁来照顾他?”
李伟把碗又往前送了送。
阿雅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缩的男人,以前他连话都说不完整,现在恢复了这么多,都是胖子天天陪他康复的功劳。
她接过了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温热的肉汤滑入腹中,驱散了她身体里些许疲惫。
“谢谢。”她轻声说。
李伟笑了笑,没说话,又坐回角落安静的陪着。
下半夜,胖子的体温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下降的迹象。虽然依旧滚烫,但至少没有再继续升高,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的吓人。
第二针完好的青霉素,起作用了。
阿雅和李伟都松了一口气。
阿雅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太累了。
梦里,又是那片河滩,那头狰狞的巨鳄,以及胖子那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这一次,她没有在梦里感到恐惧,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
第二天一早,胖子还没有醒,但高烧已经退了大半。沈瑾检查过后,中午松了口气:“情况稳定下来了,命算是保住了。”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赵川走到宋明明面前,宋明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紧张。
赵川看了看他脸上的伤,沉默了片刻,递给他一小罐草药膏:“自己抹上。”
宋明明接过药膏,愣愣的看着赵川。
“昨天……是我冲动了。”赵川的声音有些生硬,“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你。”
宋明明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是,”赵川话锋一转,“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些药,我们不能放弃,从今天起,你和沈瑾负责,想办法测试那些受潮的药品,用动物做实验,或者用其他方法,如果还是有有效的,那我们就留下来那些药。”
宋明明没想到赵川会这么说,他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好!”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在无声中消解了,他们都是为了这个团队为了兄弟,只是选择的方式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胖子在阿雅和李伟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起来。
他醒来的那天下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