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我们的英雄!”
这个词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他麻木的神经。
他努力地想扯动嘴角,回应这份沉重的期望,却发现连最简单的肌肉控制都难以做到。
他只能任由自己被抬上担架,视野在天旋地转中模糊,只能感受到身体被移动,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关于胜利与庆幸的喧嚣。
可他的内心,是一片死寂的雪原。
他赢了。
他成为了英雄。
那为什么,胜利的滋味如此苦涩,像吞下了整个世界的灰烬?
为什么守护带来的不是心安,而是无尽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英雄的冠冕戴在头上,却沉重得让他想要逃离?
药力维持着他的生机,治疗法术修复着他的身体,但有一种东西,正在从内部缓慢地碎裂。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站在废墟上的王,脚下是臣民的欢呼,怀中却抱着被他亲手斩杀的挚友逐渐冰冷的躯体。
担架在移动,穿过欢呼的人群,驶向安全的庇护所。
安池林紧闭着眼,将外界的一切光芒与声音隔绝。
他沉入了一片只有自己的,无声的黑暗。
在那里,没有胜利,没有英雄,只有一个手持滴血长剑,站在挚友尸体旁、茫然四顾的灵魂。
一滴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与雨水,无声地滑落,消失在担架粗糙的布料中。
无人看见。
也无人能懂。
这场胜利,于他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