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意味。
温少禹神色开始变得冷淡。
沈行却好似浑然不觉,继续道:“不知道小书有没有和温总提过,我的父亲和小书母亲是朋友。”
他根本就是故意,甚至着重提了一下那段温少禹和纪书禾都不太想回忆的过去:“我认识小书很早,第一次见面她才十七岁,刚拿到大学的入学offer。仔细算算应该…就是她离开新海不久后的事。”温少禹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得有些迫人。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沈总是不是忘了,我认识纪书禾比你早多了。”温少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即便隔着八年,即便纪书禾的心意尚不明晰,可当着沈行的面,他绝不容许自己落于下风。沈行却笑了笑,并不在乎这种示威:“认识得早也代表不了什么吧。你们之间可是隔着八年,彼此成长蜕变最重要的八年。”“至少在我看来,时间带来的改变可比所谓的少年情意要深刻得多。"见温少禹拧眉不语,沈行又是刻意停顿,再开口显得意味深长,“八年前你们或许心意相通,那八年后呢?”
“温总,我说这话或许有些冒昧。但希望你问问自己,如果放不下的是八年前的小书,那就请你别因为那点浅薄的喜欢,困住现在的她。”沈行又一次提醒,把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人都是会变的。”没有人比温少禹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从纪书禾出现开始他就扪心自问过无数遍,所以才能在纪舒朗也觉得那是他的执念时直言反驳。可纪舒朗是纪书禾的亲堂哥,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在面对纪舒朗时可以剖白心迹,直白陈情。但此刻面对的是沈行,他凭什么向对方交代自己的想法。温少禹迎着沈行的打量回望,终于开口:“沈总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止匕?〃
“她的学长或者领导?她母亲故交的儿子?还是别的?”温少禹不喜欢沈行。
从第一眼开始就非常不喜欢。
他占据了纪书禾身边的位置,替代了他。即便后来知道他们的关系并非所想,可被沈行屡屡提及的那八年就是温少禹最在意的。他和纪书禾之间,什么时候轮到沈行来置喙他的感情深浅和真伪。两人对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Stella拿着小喇叭的指令声,甚至是弄堂居民收衣服稀碎声响,在诡异的寂静中放大,可转瞬却又显得模糊。温少禹视线灼灼,而沈行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眼底的从容并不因质问而改变分毫。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清晰地落入温少禹耳中。
“温总你好像搞错了。“沈行摇摇头,话语直白又坦诚,“你和小书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我。”
“我承认,小书是我一直考虑的结婚对象。我们年龄合适,彼此家世知根知底,又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结婚后能够体谅对方为了拍摄满世界跑,并且归期不定的工作方式。”
沈行见温少禹蹙眉,心情很好地笑了:“可惜,截至目前她对我示好一直没什么感觉。”
即便做了准备,可面对沈行如此直白地剖析,温少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沈行却自顾自接着开口。“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他直视着温少禹,眼神清澈而坦诚:“我认识她八年,是熟知她的朋友,更可以舔颜自称一句兄长。如果能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我能让她自由,让她能彻底飞出辖制着她思想的枷锁。”
“而你,温少禹,你喜欢她,你还有可能真的让她留下。“沈行幽幽叹息,“而她对你又是不同的。”
作为旁观者,沈行再清楚不过。
纪书禾对温少禹下意识的维护,远超她对自己的认知。不能细想,细想后沈行都为自己委屈。相处多年他的示好、帮助从来不少,偏偏纪书禾对他始终泾渭分明,一句学长从相识起叫到工作后。他以为纪书禾是情窍未开,直到重回新海,那个晚上他们遇见了温少禹,纪书禾的神伤是他从未见过的。
沈行看向若有所思的温少禹。
两个十来岁孩子,分别了整整八年。他是真的对纪书禾跟温少禹短暂的两年产生过好奇,好奇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深刻到让感情抵住了时间的摧折。漫长的久别后,确实会有经年重逢时犹豫和恍惚,却又会在某些时候跨过时间制造的鸿沟,给出最无法掩饰的诚挚感情。沈行觉得这实在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