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坐在床上,重新保存下图片,回到本地相册试图编辑裁剪掉那只碍眼的手,可试了几次,换了几个角度,到底是没舍得。房间没有主灯,沿着天花板一圈是暖色的灯带,纪书禾没拉窗帘,窗外是海边明明灭灭的灯火。就着灯光与夜色,纪书禾仰头往床上倒,舒展四肢试图放空自己。
温少禹。
果然是让她左右为难的克星。
这个人每次只要出现,就会非常不讲道理地让她稳定的情绪产生大幅度的变化。烦恼、忧愁甚至欣喜,通通和他相关。所以现在她要不要回复他呢。
纪书禾举着手机正思索,屏幕上却弹出Stella的新消息。〔Stella〕:光跟你聊工作我都忘了正经事。今天下午你刚走没多久,你那个小竹马就来了……
Stella发了一长串,纪书禾还没看完,手一滑手机就直直砸在脸上。她顾不上被砸得发酸的鼻子,忙去摸索手机接着往下看。〔Stella〕:他说是养的狗身体不舒服带去看病,回来的路上路过汇安坊看我们在拍就过来打个招呼。
〔Stella〕:拉倒吧,以我的火限金睛!他要真是路过我改名叫Allets!纪书禾全程就看见了栗子不舒服,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seedling〕:你看到狗了吗?状态怎么样?Stella立马回复,还连珠炮似的回复了好几条。〔Stella〕:看到了,我看着挺好的,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精神头还不错,模样可爱也挺活泼。
〔Stella〕:等一下,你这么操心,难不成是你养过的狗?〔Stella):oh~mylittle grain你完蛋了,给了小竹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你就等着任人拿捏吧!
纪书禾脑门闷疼,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很想吐槽Stella诡异的联想能力和崎岖的成语水平。可偏偏这位直觉极其精准,虽有部分偏差,却不妨碍过程全错地直通正确答案。
〔seedling〕:他后来就回去了吗?纪书禾试图继续打探,对面依旧秒回。
〔Stella〕:你不在,他当然回去了啊。不过我没跟他说你出差,你自己有空的时候别忘了找一下人家啊~
看这造作的波浪号,纪书禾头更疼了。她可以确定,Stella百分百是故意不跟温少禹说她出差,就等着让她这会儿去自投罗网的。算了,看在她对Stella也有心虚的份上,纪书禾决定跳过她和温少禹这part。
(seedling〕:我去找他,你早点休息。〔Stella〕:去吧去吧,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的生活构成可不止有工作。ood luck my dear~
纪书禾忍不住叹气,光是luck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重新切回温少禹的对话框,纪书禾再次举起手机组织语言。解释一下自己出差刚落地没看到消息?那要不要提他下午去片场的事?他都说栗子的身体不舒服,总得问问情况吧……眼见时间将至新的一天,纪书禾还在那儿删删减减她的小作文。一时不察,温少禹那头忽然弹了条消息过来。
〔wen〕:观察你半小时了,什么话这么难说?不想见我,也不想见栗子吗?
哪有半小时,温少禹这人惯会夸张放大。
(seeding〕:我没有。
纪书禾贯彻狡辩加浑水摸鱼的选择,但温少禹早有预料。〔wen〕:没有不想见谁?我?还是栗子?可他越是找事,纪书禾就越不想好好回复,所以想也不想就把挑衅的话发过去。
(seedling〕:不想见你,想见栗子。〔wen〕:行,那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纪书禾还没反应过自己要证明什么,下一瞬温少禹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加震动,一声比一声急,握在手里跟个定时炸/弹似的,纪书禾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手忙脚乱就要挂断。
刚想给温少禹发消息,问他为什么突然打视频,可屏幕又瞬间跳转成视频。就这样挂断重播,挂断重播了好几次,纪书禾终于先一步认输。她胡乱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捂住前置摄像头,接通视频然后直接关掉摄像头。
“温少禹!你干嘛,幼稚不幼稚!”
可屏幕那头却不见温少禹,只有栗子正拿湿漉漉的鼻子去拱手机。手机大概是被搁置在桌上的,此时被栗子拱得歪来倒去,还是照片里那只差点被她裁掉的手不得不入镜,先扶正手机,又揉了揉栗子毛茸茸的脑袋。“你乖一点,不许再去拱手机了,听见没。”栗子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有被场外压制,这会儿乖乖被辖制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冲着黑屏的手机坐下,可爱到像个毛绒玩偶。“温少禹。“纪书禾旁观了这一人一狗手忙脚乱的全程,忍不住出声。“嗯?"那头传来了个简短的单音。
“你干嘛不露脸?是打算让栗子当家了吗?”“给你看看栗子啊。不是说想见栗子,不想见我吗,所以就让栗子单独出镜,我很识趣地不出现了。”
温少禹的脸确实没出现在镜头里,他此时应是坐在栗子身后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垂下,只在某些特定的角度,才能瞥见一节深灰色西装裤裤管。纪书禾默默吐槽,人确实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