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事儿就像玻璃纤维扎进了手里心里,不动会疼,一动更疼。
就像她从来没跟人说过,看见望珊,她心里总是会想起孩子。要是她女儿来到城里,估计也会像望珊一样懵懂。卢杏找了一圈,最后只在卖水果的摊位上看见有称。她跟人家借,人家不乐意,说自己要做生意。她说有急用,就借五分钟,用完马上还回来。好歹是住一片的人,来往几次也就算是认识了,不借有些说不过去。几人拿了称急匆匆回去,那边接生婆也把孩子的襁褓解开了几层,最后拿上一块布包住脖子后背,在肚子上系一个结。称不是电子的,用的是最原始的秤杆。一头挂秤砣,一头挂孩子。卢杏数着上边的刻度,边看边数,“六斤……七斤,过二两。这里是七斤吧?”
屋里几人有的说是,有的说不会看拿不准。她用指甲死死捏住那个位置,拎着称到外边问去。“这是几斤?我看是七斤过星子。”
“这里是十斤。“对方仔细瞄她指的位置,“这里是七斤,七斤二两。”卢杏笑着把秤杆拿走了:“我就说嘛,看着没我女儿胖。”到了水果摊,她很是高兴地把称还给摊主。手上的动作还没松开,她又问了一遍上边的刻度是多少斤。
“七斤二两。“又是一遍重复。不明所以的摊主问,“称的什么?”“称的什么?"卢杏重复一遍,哈哈大笑说,“称的娃娃。”谁生了娃娃?几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能聊一下。望珊听着她们说七斤多不算重,这样的孩子好养活之类的话,半点要参与的意思都没有。还是王蔓菁再次注意到她,问她吃了饭没得。她这才记起来,自己是打算回家做饭吃的!“傻样。看别人生娃娃连饭都忘了吃,是不是自己也想生个娃娃了?”望珊红着脸躲开王蔓菁伸出来的手,逃也似的说自己要赶紧回去吃饭先。她现在知道了,她和李顾行没做那回事儿,肚子里是不会有娃娃的!吃了一顿午饭,望珊还没从卢杏有孩子这件事中缓过神来。她看着年轻,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望珊去过她家,没看见照片,也没看见小女孩用的东西--像是她们在地下商场买的头花,这些通通没见到过。望珊打着手套,悄悄瞟了一眼店里。
蔓姐知道,那美眉也知道吗?
等李顾行下班,她立刻就把这件事叭叭给他听。杏姐蔓姐,李顾行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听这两个名字。他皱眉:“你很关心她们?怎么天天都要提。”
望珊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啦,杏姐是我们的邻居啊。”“邻居这么多,你对每个邻居都要这么好吗?"李顾行不悦地目视前方,“傻得要死,所以我叫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叽里咕噜跟别人说,你看你在人家面前说得连裤子都不剩,她还不是对你有所保留,没告诉过你她有个孩子。”这话说得好像对又好像不对,望珊还没想清楚,李顾行又继续道:“这个世界上,你只能毫无保留地和我说,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那你会对我有所保留吗?”
“我?"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李顾行一顿,“我能对你保留什么,我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
他家有几口人,在哪里读书,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这些她都知道。望珊想的却是别的。比如他上班怎么样?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他遇到了什么人,那些人都有谁。
做事望珊很灵活,在感情上却是稀里糊涂的。她觉得自己和李顾行说的是一回事,但心底又隐隐觉得不是。
可话就像吃进肚子里的头发,想要理清楚,就得先把整个毛发团吐出来,再找到头。
唯一清楚的,大概只有这句话:
“李顾行,我不会对你有所保留的。”
那件毛衣暂时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