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笑里带了点初出茅庐的少年劲,“猜的。”
“望珊,被拒绝不是你没能力,是没找到适合的。找不到也没关系,日子还长呢,我们可以慢慢找。”
望珊的脸埋在碗里,李顾行以为她哭了——小时候她被她爸打的不敢回家,他把她带回家的时候就是这样。怕别人看见自己哭,所以把脸埋在碗里,泪水拌米饭。只是抬起头来,眼睛肿得比没脱皮的核桃都大。
他忽然想起来,望珊以前真的很爱偷偷抹眼泪。
年轻人的筷子举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口面条就这样卡在嗓子眼,进退两难。
慌乱无措间,他看见了碗沿处藏匿的笑。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你笑什么?”
望珊摇摇头,没说她笑是因为那句“日子还长”。
她只在意他们日子的长短,不在意里面的苦有多少。
李顾行也跟着她笑:“傻。”
望珊笑得傻乎乎,她把碗里的“肉”单独挑出来吃掉,其实也才指甲盖大小,舌头牙齿差点发现不了,更别说味道。但她觉得是甜的——和李顾行说的话一起在唇齿间细细碾碎了,碾成泥、碾成浆,里面的滋味全品了出来。
“我要去上课,跟平常那个时间一样。天黑了,你就直接回家,其他地方哪也别去,看家。”
前两天他们附近就有一栋楼被偷了。两人的东西不多,但也实在掏不出多的钱购置家具。
更重要的是望珊一个人在家,李顾行实在放心不下。
他上班的时候会想起她,休息的时候会想起她,就连下班回家的路上都会想起她。李顾行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面,家里多了一个牵挂,想起的时候嘴角就会不自觉上扬。
嘴角又不甚明显地勾了起来,李顾行掀起油腻腻的塑料布,等望珊走出来后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走了,在家等我。”
说是走了,但还有一小段路可以同行。两人谁也没看谁,只是路灯下勾出的影子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再仔细一看,手指头也勾在一起。
望珊红着脸偏着头,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主动把手凑上去的。
偏偏李顾行还要故意凑上来,故意问上她两句“怎么了?”,让年轻姑娘的羞涩无处可藏,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声紧凑的呼喊:
“欸!你们两个。”
两人就像早恋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李顾行立刻直起身,望珊也不好意思地飞速将手抽出来,背到身后攥着。要不是路灯光线不好,否则两人脸上的绯红能平分秋色。
“您有什么事吗?”他还是那副客气的口吻,嘴角带着点疏远的弧度。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笑里明显多了点真情实感。
垂在身侧的手,指腹也在有一下没一下不经意地摩擦。
他在暗自回味,望珊则不然。
刚刚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把椅子摆齐?还是她吃得太邋遢把桌子弄乱了?
她有些紧张地往李顾行身后站了站,借着他的身躯隐藏大半个自己。找到靠山,她才能勉强“面对”老板娘。
对方皱着的眉头好似更深,挎包近乎甩进李顾行的怀里,她边往回走边摆手,别扭的普通话却并不显得不近人情。
“我这里没活干的,你要找就去步行街,那里洗碗工很多有招。”
等望珊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老板娘已经掀开塑料布进去了。
眼里的欣喜比什么时候都亮,望珊的动作比脑子快,直冲冲对着门鞠了个躬,又大声喊了句谢谢。
站在原地的李顾行掂着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望珊道完谢的下一秒就看向了他,潜意识告诉他要拒绝她接下来的任何请求,心里却说不要磨灭她眼里的光。
毕竟那是他把她带出来的意义。
李顾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细得只有他自己听见了,“去吧,不要往人少的或者昏暗的地方走,别人跟你说去后门要注意不要单独而行……”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李顾行恍惚有种在叮嘱女儿的感觉。
可这个孩子实在听话,不反驳,只是认真听着,让他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出了一句情感复杂的话。
“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