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丰激动了,片刻后又道:“那张来弟咋办?”
杨翠:“没爹没妈的,这房子哪有她一个丫头片子的份儿。”
张建丰:“她要是闹到公安那里去了咋办?”
杨翠啧了声,“咱自己家的事儿,公安来了也管不着,你爹这个当人大伯的,看她没爹没妈可怜才给接过来住,够厚道的了。”
张大铁很兴奋,“你妈说得对,随便给她腾个位子就行了,跟燕燕挤挤,以后家里还多个人干活呢。”
“凭啥啊?我不要!我那里挤不下!”张燕燕十一岁了,看得懂好赖。
她大哥得了房子,她却要把炕分出来一半,她那炕本来就是从她哥哥们那隔出来的,再来一个人就要挤死了。
杨翠无所谓的语气,“柴房不是还有位置嘛,拾掇拾掇,给搭个架子就完事儿了。”
张建丰完全不管柴房到底能不能住人,他可太激动,直搓手,随即想到点什么脸色又是一变,“小叔要是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咋办?”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那脸色已经变好几回了。
杨翠:“回来就回来,回来了再随便给搭个架子,他张瘸子一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以后不还得你这个当侄子的给他摔盆儿,他能有啥意见。”
说是这么说,但杨翠也知道,以张瘸子以往那个德行,真回来了估计有得闹,不过一个劳改犯瘸子怕他干啥?住都住进去了还能给他让出来不成?!
张燕燕看看她妈又看看她大哥,“那以后洗碗捡柴洗衣服的活是不是也能让张来弟干?”
她都干够了,一点也不想洗全家的衣服。
杨翠淡淡的语气,“她不干谁干,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张燕燕开心了。
一家子都开心得很,张建丰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起要在房子里添些什么了。
大队另一处,张小红也在跟她男人王立柱说这个事儿,她家吃饭早,两人都已经躺炕上了,只是还没睡着。
闲得没事儿,王立柱的手在被子里摸摸索索的,刚挪到自家媳妇儿衣服扣子上呢,手一下被打开了。
张小红:“啧,别烦我,想正事儿呢。”
王立柱手挪回了原处。
张小红可不管自家男人想什么,自顾自地道:“明儿你拿几个鸡蛋,抽空去村支书家坐坐,就说小弟出了这个事,我这个当二姑的总不能让侄女以后一个人生活,我们愿意养来弟。”
村支书是以前张家村的人,就像李梅花一有事儿就找大队长一样,张家的人遇到事儿一般也都找村支书。
屋里这会儿已经黑透了,张小红眼睛睁着,嘴角扯了扯。
她那大嫂是个恶毒性子,心眼子坏得很,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们指定要打那房子的主意。
等事情闹大了,村支书、大队长他们就不能当没看见,肯定要问来弟自个儿的想法。
来弟已经不小了,都十六了,又不是六岁,她大嫂还以为随便就能把人拿捏住呢。
王立柱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面对脾气大的婆娘,他说话总是很小声,有不一样的意见也只敢小声逼逼,“咱、咱又用不着,去争、争那干啥。”
家里三个孩子,大丫头十七岁,还没开始相看,下面两个小子,一个十二,一个九岁,离结婚还老远呢。
张小红气得胸口起伏,“你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还嫌弃房子多了?”
王立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小红:“用不着我也要争,我给大丫招个上门女婿!”
反正不能便宜她大嫂!
她讨厌死杨翠那个女人了,刚进门一年就撺掇她妈,想把她嫁给一个傻子,就因为傻子家给的彩礼多。
要不是小兰偷听到了,她就真的嫁给一个傻子了。
她妈后来被杨翠打了居然还好意思找她哭,真是好笑得很,她们婆媳俩不是一家人吗?跟她这个泼出去的水有啥关系!
张小红踢了王立柱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听到没有?!”
王立柱小声嘟囔,“听到了。”
张小红:“明儿我再跟大丫说说,让她得空了去找来弟说说话,反正这便宜决不能让杨翠那贱人占了去。”
张小红恨恨地骂着人,王立柱一句话不敢说。
两家聊的这些,许希自然不知道。
她这会儿已经带着小玉珍姐妹俩洗完脚躺到炕上了,姐妹俩一左一右,把许希挤在了中间,姐妹三个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久的话。
小玉珍那个小嘴一直叭叭的,小孩儿很久没到别人家睡了,兴奋得很。
直到夜渐深,很多人家都睡了后,屋里的说话声才慢慢小了下来。
许希一手搂一个,小孩儿体温稍高一些,挨在一起暖乎乎的。
她眼睛一闭,这觉睡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