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水火间
陪着周制走在最后的,齐王周镶跟宋小公爷之外,其他几位都是跟他从边关回京的武官们。
除了小公爷跟周镶,这些人原本并没见过玉筠。只在先前出发、周制特意去拜见皇后之时,遥遥地看见了一眼,那雪肤花颜的玲珑少女,就算是站在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身旁,也显得尤为出色,那通身的气质,如美玉温润,明珠生辉,一颦一笑,虽是无心无情,却已叫人心折,一眼难忘其中一名武官从方才开始便直直地看着玉筠,在玉筠跌倒之时,几乎没忍住伸手去扶她,幸而周制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地。周制对玉筠的心意虽天日可表,但对外毕竞碍于身份,他不会到处吵嚷。先前他说自己受伤,叫这些同僚帮着打掩护,抬了一路。如今被宝华姑姑一问,反而说是他们非要让他躺在担架上。又见周制在玉筠面前那样张皇失措,从没见过他如此情态,尤其是对一个女子、竟似对她俯首称臣、唯恐她不高兴一般。…就算在场都是些粗莽武夫,又怎会瞧不出几分来。毕竟,都知道玉筠公主乃是前梁的公主,跟他并无血缘相关,而且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是那些一板一眼的文官儒生,并不觉着周制钟情玉筠有什么不妥。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面上带笑,却都不敢随意说出口。只有先前要扶住玉筠的那名武官,眼中透出几分惆怅来。这一场林圃风波,把贵妃吓得晕厥,皇后娘娘虽然强撑着,但也几乎吓出心疾。
稍后,皇帝嘉奖为保护太子以及魏王而殒身以及受伤的众人,尤其是丧命跟重伤的那两名禁卫,格外优厚,贵妃那边儿也自有钱银等赏赐,皇帝又分别自有封赏安抚种种。
本来先前,周锦将到手的梅花鹿被周制截糊,消息递送出去后,贵妃恨得牙痒,打定主意要不给周制好过,谁知转眼间,却是周制在关键时候救了周锦的性命。
贵妃的恼火全都成了感激涕零,哪里还会计较别的。至于皇后……虽说太子没有射中梅花鹿,但幸而魏王也没得,反而差点儿有性命之忧。
而皇后心中要感谢的,自然也是周制。
所以本来看着像是一盘走哪一步都不对的死棋,对周制而言,却竟然是左右逢源了。
跟在周制身旁的宋小公爷感慨:这大概就是“运气"。本来宋小公爷跟魏王周锦的交情甚厚,只是先前周锦要对付席风帘,利用了宋小公爷,加上国公府里不愿意得罪太子跟皇后,所以宋小公爷不得不跟周锦保持距离。
因此这一次游猎,宋小公爷才选择跟着周制,毕竞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他都不能选边站。
没想到对他而言无比头疼的问题,对于周制来说竞如此简单。不过虽如此感慨,宋小公爷心里也明白,能搏猛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了,先要有无惧之悍勇,同时也要有通天的本事。将心比心,在那种情形下,宋小公爷是绝对没有勇气迎上前去的,跟别提跟猛虎相斗了。
因这一回周制保护了太子跟魏王,皇帝破天荒地召见周制,当面夸赞了他一番。
周制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色,让皇帝觉着自己这一番嘉奖简直是一相情愿。
就在皇帝意兴阑珊的时候,周制开口道:“先前父皇说,这次射猎中谁若是得了最贵重的猎物,便可以请父皇应允一件事,不知还作不作数?”皇帝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这……咳,你想干什么?”周制道:“父皇只先说明,父皇金口玉言,这话可还作数么?”皇帝又气又笑:“你说朕金口玉言,却问是否作数,你摆明了是吃定了联……等等,你也没猎到什么吧?若说是那头猛虎,它可没死,那可不能算数。”周制竞不觉着意外,平静道:“那不知对父皇而言,怎么才能算数?”皇帝周康认真反省,自从周制出现在眼前之后,从他小,到如今,每一次跟他面对面,他都有本事把自己气的半死。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倒要好好把握,把这小子弹压一番。周康道:“猎物当然是要猎到手的,那猛虎是被众禁军赶到笼子中的,自是不算。至于你救下太子跟魏王,虽是大功,但也称不上是猎物。“他瞥了眼周制,微笑道:“实话跟你说,本来朕想要看看太子跟魏王,谁能猎到一头鹿,你大概不知道,所谓′逐鹿天下',鹿是权柄的意思,你明白么?所以那才是最贵重的,不然朕真的需要什么猎物来急着吃不成?”周制道:“皇上这话当真么?”
“这是自然,"皇帝脱口而出,忽然觉着不太对劲,眯起眼睛望着周制道:“朕记得你、跟齐王他们只猎到了一头獐子,野兔之类的吧?”周制转身看向殿外,等候在外间的齐王周镶抱着个遮盖的严严密密的大竹筐走了近来。
皇帝皱眉道:“这是什么?”
周镶笑眯眯地说道:“父皇,是楚王皇弟得了的好东西。大大的祥瑞。”皇帝不由走下丹墀,一直到了那竹筐跟前,看看周制,这筐子显然不大,根本装不下一头鹿,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后手?周制道:“父皇方才说过的话……”
“去去!不用你提醒。"皇帝截断他的话,举手将盖在筐子上的布揭开。当看清楚竹筐中之物的时候,皇帝震惊,指了指那物,又看向周制周镶。周制不言语。周镶却笑呵呵道:“父皇,是不是大大的祥瑞?”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