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玉筠深深吸气,冰冷的气息入了肺腑,让她有些清醒:“早知道你是这个心思,我…”
周制道:“早知道我是这个心思,你那个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托辞,恐怕也会用在我身上,是不是?”
玉筠睁圆了眼睛,怀疑他是不是潜入了自己的心里,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原来方才一瞬间她确实在懊悔,那夜周锦去瑶华宫,提起赵丞言,她因对周制毫不设防,事后竞公然承认了只是骗周锦的话。周制望着她眼中的惊异之色,道:“皇姐,你骗不过我的。我不是三殿下那样好骗,我比他更了解你。”
玉筠不愿意再说,心又乱了。
周制却又道:“我听说,明日游猎,皇上许了一个彩头…”玉筠一惊,脚下差点崴倒,周制抄手一抱将她扶住,见前头如翠回头,便道:“无事,我有几句话跟皇姐说,如翠姐姐先回吧,待会儿我亲自送皇姐回去。”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太液池的别院外,如翠正等两人,闻言便看向玉筠。周制轻声道:“皇姐……
玉筠抿了抿唇:“你先去吧。”
如翠这才屈膝,退后转身先回去了。
玉筠站直,离他一步之遥,道:“你说什么彩头?”周制道:“听说猎到最贵重的猎物,就可以请皇上答应一个条件,所以我想……
玉筠方才没走,就是存着这样一点忧虑,闻言道:“不行!不许乱想!”“我都还没说完呢.……”
玉筠问:“你知道什么猎物最贵重?”
周制垂眸:“对于皇上而言,多半是……鹿吧。”他果然聪明。玉筠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若说贵重的猎物,或许有很多比鹿更难得的,但对于皇室而言,鹿的寓意,却非同一般。
比如《史记》中记载: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鹿代表的是帝位,权柄。
故而在这层寓意上,更无其他猎物可比。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皇后会为此担忧,倘若明日是三皇子猎了鹿,那会不会影响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毕竞,这么多年了,三皇子一直都是皇帝所偏爱的那个。玉筠只是没料到,周制也存着这个主意。
她暗中深深呼吸,凝视着周制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我,不可隐瞒。”
周制应允:“好,你问。”
玉筠道:“你想猎鹿?”
“是。”
“为何?"玉筠顿了顿,又道:“是因为对于那个位子…存着念想吗?”周制蹙眉,轻轻地摇头。
玉筠问道:“不是?”
周制淡淡道:“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个位子比天大……但对我而言,我所欲得者,只有一个人而已。”
一瞬间,玉筠觉着有什么东西嗖地从自己的背上掠过,甚至连头皮都麻了一刹。
“你……“她原本还疑心心周制是不是也想争上一争,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皇姐还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制的反应却极平静。“那……”玉筠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如果我说,明日不许你……去争,你会不会听我的?”
周制忽地笑了。
玉筠如鲠在喉,此时她竞不知,周制这突如其来的轻笑代表着什么,难道是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么?
他笑容微敛,忽然上前一步,在玉筠未反应过来之前,探臂将人搂入怀中:“只要皇姐开口,莫说是'′鹿……就算是我的性命……你也可以拿走。”男女之间情//热之时,不免山盟海誓甜言蜜语,说出诸如此类的话不足为奇。
但只有周制最清楚,这不是随口的哄女子的轻狂言语,他真的曾经……为她丢过命。
玉筠靠在周制肩头,心如鹿撞,几乎不能呼吸。却察觉他垂首,惑寤窣窣,于耳畔悄悄唤道:“皇姐…”一点微凉温热,小心翼翼地落在鬓上,脸颊,逐渐探向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