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是万万不敢说的。可是从她嘴里说出,却是一种体贴的意味。皇后听了,却心头微酸,道:“哪里是几根……拔都拔不及。以前你在宫里,但凡有什么烦心事,你就帮着我开解,你出去后,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了。”
这倒不是皇后夸大其词,长公主自己有母妃,从不跟皇后亲近,原本有个二公主,却偏偏油脂迷了心,被皇后弃嫌。至于周芝跟周芳,更不中用,他们自以为聪明,殊不知在皇后眼里,也是笨的可以,只比二公主好上一点儿罢了。太子虽是她亲生的,但到底不及女孩儿贴心,何况一些后宫的事情,也不能跟太子去商议。
所以玉筠不在宫中,皇后少了解语花,又要应对后宫的事,还要应付德妃,自然是劳心乏力。
玉筠起身,给皇后捶背揉肩,道:“我在外头游历,倒是也学了几个调养的方子,稍微安置后,我给母后调补,必定让您气色大好,不敢说年轻个二三十岁,十岁八岁倒是可以的。”
皇后惊地看她,复又大笑:“你这个小东西,年轻个二三十岁,岂不是差不多要跟你一般大了…到时候可怎么称呼?”玉筠笑道:“可以是母女,也可以是姊妹啊,难道母后不愿意?”皇后笑的泪花涌动,忙要捏她的嘴,道:“才回宫,就要拿我打趣!看我不扭你的嘴。”
玉筠道:“我也好久没这样跟母后说话了,您倒是捏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皇后本要捏她的,听了这话反而心酸起来,含泪道:“小坏蛋,说的怪可怜见儿的,叫我也难下手了。”
一把将她抱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道:“回来就好,还是回来了好。”旁边几位尚宫看了,暗暗欣慰,彼此对视,心中都想:还得是五公主,这几年来,哪里见过皇后如此展露欢颜?
只因皇后身心都不得痛快,故而后宫从上到下也都一片肃杀似的,远不及玉筠在的时候,如今好了,皇后的解语花、开心果终于回来了,他们这些侍奉的人、以及后宫众妃嫔都仿佛能松一口气了。玉筠在凤仪宫一直留到晚间,吃了晚饭,皇后还想让她留下陪着过夜。玉筠道:“还没有去给父皇请安呢。”
“管他做什么?最近正因为北边的战事在忙……不然也早过来看望你了。”玉筠心头一动,问道:“北边战事吃紧么?我为何没听说过?”皇后叹道:“就是那帮子蛮人,这不又将过冬了么?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跟疯了似的,不时地袭扰,抢人,抢东西…什么都抢。他们的马儿又快,故而头疼的很。不过近来似乎有所转机…你还记得五皇子么?”玉筠暗中咽了口气,点头道:“自然是记得的,之前在瑶华宫内养过伤,我听说他去了边关?”
皇后道:“可不是么?你再也想不到的,你还记得他先前的样儿吧?瘦瘦弱弱,怯怯地跟女孩儿一般,只是在你去了护国寺后,他竞开始跟着李南山学习本事……学了大概有两三年的功夫,竟然主动跟你父皇提出,想去边关。最后到底拗不过他……谁知竟是做对了,近来边关送回来的战报中,就有报捷的消息,跟他有关。”
“当真么?小五子那样厉害?"玉筠睁圆了眼睛。皇后正欲回答,门外响起周康的声音:“边关的军情,这还有假?”玉筠忙站起身来行礼,又脆生生地说道:“参见父皇!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
周康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道:“离开了五年,嘴还是这样甜,就怕你有口无心。”
玉筠眼中含笑,认真道:“儿臣的心意,天日可鉴。父皇自然也看的明明白白的。”
皇后也道:“怎么一见面就不给孩子点儿好声气儿?难道边关的战事有变么?″
周康走到她身旁落座,道:“朕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她一走五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咱们,可恨不可恨?朕想起来就气的牙痒痒。”皇后笑而不语。玉筠道:“儿臣特回来请罪,不知怎么做,父皇才能息怒?儿臣都甘之若饴。”
周康白了她一眼,哼道:“罢了,朕不要你嘴上的孝心……朕听闻你给太子带了手信,不知道有没有朕的份儿?”
皇帝的耳朵竞这样灵。玉筠确实给太子以及皇子公主们都准备了见面礼,都是些小玩意儿,甚至皇后、以及皇后身边的几位得力的女官也有,贵妃、齐妃那边儿也有……独独没有给皇帝的。
如今见他问起来,自然不能露怯,便说道:“儿臣虽出去游历了一番,可惜手头拮据,故而手里的可都是些微末之物,只怕不入父皇的眼,还是不拿出来丢人了。”
周康啧啧了两声,对皇后道:“你听听咱们这个好公主,才回宫,才见了朕的面儿,就开始哭穷了,这是要跟朕要钱呢。”皇后笑道:“谁叫皇上一张口就管玉儿讨什么手信呢?哪里有长辈管晚辈要东西的?她一个小辈跟皇上要钱,不是应当的么?”周康唉声叹气地道:“敢情玉儿一回来,朕身边儿竞没了人了?都偏向她了。”
说笑了几句,皇帝才又道:“方才得了最新战报,边关大捷。”皇后面露喜色:“真有此事?”
皇帝道:“据说是用了李隐的计策…此战中,老五且是首功。”皇后越发诧异,连玉筠也为之震动,不由地问道:“父皇,李教授也去了边关么?”